“你不去听讲座了?”
“对,”洛基点了点头,手指摩挲着那张讲座邀请函,“我一会儿想再去展厅里逛逛。”
两人坐在美术馆二楼附属的主题咖啡馆里,舒缓的爵士乐曲温和地环绕在耳侧,桌前摆放着两杯氤氲着热气的咖啡,一杯已经快要见底,另一杯却还半口未动。
提姆用配备的小银勺轻轻围着杯口打转,垂眼敛下眸中探究的神色,“什么作品对你这么有吸引力?你如果实在喜欢,可以让展馆负责人帮你联系那个艺术家,有些作品是可以出售的。”
“就随便逛逛而已,”洛基扬起个笑,“我还没有财大气粗到这个程度。”
“好吧,”提姆同样回以一个微笑,装若无意地开口,“那我和你一起?我对讲座的兴趣其实也不大。”
洛基轻微挑了下眉,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般看了提姆一眼,但还是同意了他的同行邀请。
“好啊。”
等到洛基慢悠悠地喝完那杯咖啡时已经是40分钟以后,二人相伴着再次回到空荡荡的美术馆当中,此时在一楼主展厅开办的艺术讲座刚刚开始几分钟,正是作为策展人的米兰达上台做自我介绍的时候。
洛基趴在二楼的围栏上旁听了一会儿,不过脸上始终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不是不感兴趣吗?”提姆在他身边站定,同样撑住栏杆往下看去。
“是不感兴趣,”洛基撑着下巴,“但不影响我看会儿热闹。”
展厅一侧的舞台上,穿着黑色礼裙的女人正站在中心的聚光灯下,麦浪般的金棕色卷发被她随意披散在背后,随着一颦一笑轻微晃动。
讲座围绕着装置展的主题《面具》展开,内容无非就是那几样,批判一下现代社会的虚伪与压力,然后升华感慨一下现代人的无奈与艰辛,翻来覆去地讲完后开始大谈特谈理想与艺术,台上的人侃侃而谈,台下的人点头鼓掌,展览的主题是“面具”,但谁也没有真正摘下什么。
“你可不像会看热闹的人,”提姆毫不留情地拆了他的台,“你早就发现米兰达的问题了吧。”
洛基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缓慢地转过头,带着笑意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提姆,“你确定要在背后说你爸女朋友的坏话吗?”
“别演了,”提姆没好气地开口,“你当我是傻子吗?”
“好吧,”洛基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来情报共享?给我讲讲你爸的女朋友。”
“我只知道她是哥谭大学艺术系的硕士,”提姆转过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发现她的问题的?你跟米兰达也接触过?”
“更早之前,”洛基说道,“你只知道她是哪里毕业的?没点更独家的消息吗,她可是你爸的女朋友。”
“你也知道她是我爸的女朋友,”提姆的嘴角抽了抽,“你知道布鲁斯一年换几个女朋友吗?”
“好吧,”洛基眨了眨眼,“我没考虑到这个。”
“你刚刚只回答了我一个问题,”提姆扬了扬下巴,“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米兰达的问题的?”
“wait,wait,”洛基做了个“停止”的手势,“你只回答了我一个问题——回答的还是个对我来说没什么用的答案——却反过来问了我两个问题,所以出于公平起见,我也只会回答你一个问题。有什么问题吗?”
“......”
提姆觉得自己已经快不认识“question”这个单词了。
“...我觉得你没有搞清楚一件事情,”提姆头痛地捏了捏眉心,“我们现在是在交换情报,”
“我们俩,”他伸出手指分别指了指自己和洛基的胸口,“现在是同一战线的合作关系,不是谁在审讯谁。”
洛基没说话,只是再次眨了眨眼睛。
“...行了,”提姆重重叹了口气,“就算你再提问我也不见得能回答的上来,我对米兰达的熟悉程度可能还不如...”
提姆的话音突然断在半空,目光凝重地盯着天花板的某处。
“怎么了?”洛基顺着他的视线抬头,只看见几根被光纤装饰晃得发亮的裸露钢管。
“你有没有发现场馆突然变安静了?”
提姆的声音放得很低。
洛基闻言皱起了眉,定神去听四周的动静,发现从进入场馆时便环绕在耳边的嗡鸣声不知何时消停了下来。
那是通风系统工作时发出的声音。
*
“人,有千千万万种情绪。”
“情绪可以被管理,表情可以被控制,甚至眼泪都可以是工具...但有一种情绪,藏在你所有面具的最深处,”米兰达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听众,在看到首排的布鲁斯时扬起了一个浅淡的笑容,“恐惧是我们最诚实的情绪,他不会撒谎,不会妥协,你可以在其他所有人面前戴上任何面具,但当你害怕的时候——”
“你就是你自己。”
台下响起掌声,布鲁斯却坐在原地没有动,他的眉峰微微蹙起,若有所思地盯着米兰达垂下的手掌——她刚刚在台上时一直在旋转那枚戴在食指上的戒指。
这个动作布鲁斯只在她焦虑或紧张的时候见过。
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出个所以然,鼻腔便先一步感受到了场馆内的异常。
浓稠的,腐烂的,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腥气的。
——恐惧毒气。
布鲁斯将手中的高脚杯放在一边,呼吸早在肌肉记忆的驱使下从鼻子切换成了嘴巴,目光从米兰达的身上移动到了天花板。
美术馆总共有四个出风口,均匀分布散步在场馆四周,通风管道的主干应该在西侧墙体的后方,掩藏在那些用作室内装饰的做旧铁管之中。
人群后排猝不及防地传来了一声尖叫,高亢的音调像一把划破空气的尖刀,引得所有人都同一时间转过头去。
那是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男人,双手死死掐住了自己的脖颈,稍长的指甲生生刺入皮肉,在皮肤上留下一片不明显的血迹,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着,站在他身边的一个女人试图伸手去碰他的肩膀,被他触电般猛地弹开。
“去面对真实的自己。”米兰达完成了她的演说,但声音已然失去了温度。
紧接着是第二道尖叫,来自人群的最中央,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从椅子上摔了下来,他的左腿剧烈抽搐着,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却缩成针尖般的大小,死死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椅子刮擦地板,酒杯在惊慌中摔破,场馆内的空气突然变得灼热而粘稠,和宾客们的香水味混杂在一起,变成一种令人喉咙发紧的复杂气味。
布鲁斯的目光彻底沉了下来,他混在人群中朝着后台移动,目光飞速追踪着场馆内的出风口,空气中的浓度已经飙升至一个令人心惊的浓度,他却在几分钟前才发现事情的不对劲。
配方是改良过的,稻草人希望人们在识别出威胁之前就吸入足量的剂量。
随着这个念头在脑海中升起,布鲁斯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差了几分。
这不是稻草人的第一次改良作品,有人在帮他关闭了场馆内的通风系统,有人在帮他......
布鲁斯的目光突然看向舞台中央——
米兰达不在那了。
聚光灯下只剩下一个在慌乱中滑落的白金素戒,在花白的灯光下反射着细微的光彩,孤零零地躺在深色的木质地板上。
布鲁斯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伸手扶住了一个跌跌撞撞地倒在他身上的红裙女人,另一只手从西装内袋中取出了一个比打火机大不了多少的金属柱形器械和一枚通讯耳机。
空气采样器。
他将耳机塞进右耳,随后按下采样器顶端的按钮,将它举过头顶,在人群的推搡中保持了几秒,采样器发出了一道轻微的蜂鸣,在表面的小液晶屏上跳出了一个数字。
[空气浓度:0.9微克/升,暴露时间:约90秒,症状分级:中度至重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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