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时三个多月,太子宫变一事总算落下帷幕,孟望舒心中的巨石总算不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只是此件事虽已了,但笼盖在永安城的黑云依旧波诡云谲,种种新的疑问浮现在眼前。
关于太子能发动宫变一事,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此事有了突厥人派兵,可是他们自己都自顾不暇,北疆还有镇北军在驻守,突厥人忙着打仗还不够呢,是怎么从中抽出八千人马支援太子的?
还有前世那个王侍郎,因为他是王珞珞的父亲,所以他的行为格外浓墨重彩,可是这一世为什么他参与其中的分量变少了?还有他那个小妾,为人更是可疑,南溪国的人来到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和王姨娘有没有关系?
再者还有孟武通,他做出了这种背家害国的事情,若不是孟夜阑那里早有防备,谁能保证今生的结局不会如前世一般?
这其中又突然出现了一个齐佑,看似是一个好儿子的形象,但是太子被废,太和帝就还剩下他一个皇子,必定会有官员以他为借口,要把他也除掉吗?齐佑隐忍那么多年,不会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这么一想,事情真是一桩桩一件件,没有个尽头。
想着还有这么多的事情要处理,孟望舒只觉得前路任重道远。
*
城中还有突厥人留下的乱子,姚瑾之本来是在处理宫中叛乱的事情,得知孟望舒亲自吩咐捉拿处理那几个太监一事,猜出其间会有蹊跷,所以抽时间去审问了一番,除了太子,什么也没问出来,不过这已经是最大的信息了。
眼下宫里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城中的事情还等着姚瑾之去处理,和孟望舒分享完得到的新情况后,他就赶着出宫了。
*
孟望舒带着易水往甘露殿的方向走去,现在正是多事之秋,很多的事情还需要皇后亲自决定。
这时太阳上没有云彩遮挡,炽热的阳光被毫不顾惜的送往大地。
孟望舒突然觉得眼前一黑,脚步猛地停下,一手支着头,另一手往身边的树上摸去,然而意识模糊那一瞬间就已经失去了对距离的判断力,孟望舒只摸了个空。
好在易水还在她的身边,及时抱住孟望舒的肩膀撑住了她。
易水转向四周看去,发现四周竟连一个坐着的地方也没有,甚至连一个路过的太监和宫女都没。
“你怎么了县主?你可千万不要吓我啊?”易水被这景象吓得慌了神,抱着孟望舒顺势在原地坐下来。
看孟望舒脸色惨白的样子,又立刻试着按她的人中,然而下一刻两道鲜红的血液就从鼻子中流出了,易水又从袖子里掏出手帕,双手难以控制地痉挛着,但她还是努力克制住自己小心擦去鼻血。
易水的眼泪哗哗往下落,大声朝四周呼喊:“快过来个人啊!”
消瘦苍白的骨节分明的手攀上了易水的胳膊,易水立刻低下头来。
孟望舒终于从短暂的昏迷中清醒过来。
“药,县主你今天还没有吃药呢。”
易水快速从腰间拿出随身携带的小瓷瓶,从中倒出一个药丸,小心翼翼地放进孟望舒的嘴里。
孟望舒睫毛眨动,她想安慰易水不要着急,可是张开嘴嗓子却发不出一个音节来。感觉到熟悉的药丸,孟望舒努力张开嘴,嗓子里像是在吞刀片一样刺痛地吞下去。
“我没事啦,就是最近太累而已,不要再哭啦。”
孟望舒吃过药以后,感觉身体恢复了一点力气,抬起手摸摸易水的脸颊。
“以后不准你再这么辛苦了。”易水斩钉截铁道。
“过了今天,不会再有这么劳心劳力的事情了。”孟望舒回道。
孟望舒拍拍易水的胳膊:“扶我起来。”
易水抹了一把脸,先一步站起来然后再弯腰托着孟望舒的胳膊把她半扶半抱拉起来了。
“那县主先回鹤羽殿休息一下吧,有什么事就交给我。”易水瞪着眼睛看向孟望舒。
孟望舒无奈叹了口气:“现在真的不行,我现在还要去姨母那里呢,总要把所以的事情安排下去,我才能安心,不然就算休息了,我也休息不好。”
“可是你刚才……”
“我现在已经吃了药了,姨母那边也不会花费很长时间的。我们不要再争这个了好不好?多争一会我就会少休息一会。”
易水生气嘟嘴,最终还是妥协:“那我要全程扶着你。”
“好。”
孟望舒强撑着身体,在易水的搀扶下走到了甘露殿。
甘露殿外大福公公守在殿外,圆润的身体再加上慈祥的外表总让他看上去很和蔼。
孟望舒拍拍易水的手,示意自己可以走,易水拗不过她,只好放手。
走到了大福公公面前,孟望舒问:“殿下在里面吗?陛下现在怎么样了,得知这件事后有没有……”
大福公公哈着腰,刚刚才在孟望舒面前出了差错,这会可不敢再拿什么大总管的架子了,谄媚道:“自皇后殿下进去以后还没有什么动静传出来呢,不过张医正倒是在里面,县主不妨现在就进去瞧瞧吧。”
“姨母可有说什么,我就这么进去会不会不好?”孟望舒目光从他的脸上渐渐移到了殿内。
“只说县主来就直接进去呢,殿下是盼着县主呢。”大福公公谄笑。
孟望舒点点头,缓步走上去。
*
甘露殿的房梁处都悬挂了透明的薄纱,削弱了大半照进来的阳光,使得整个房间更加幽暗。
孟望舒目光向下,往地上扫了一眼,然后打开帘子走进了第一层,里面还有一层,但是帘子太薄,她已经隐隐约约能看清里面的景象了。
孟淳熙正在龙床边放置的椅子上坐着,一只手还撑着脑袋,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张医正正在给太和帝诊脉施药,孟望舒走进去以后朝里面行了一礼,没有贸然开口,担心直接将孟淳熙给吵醒了,不过太和帝倒是回神看向孟望舒点点头,只不过眼神转了一圈,最后又回到了起始点,目光沉沉,似有幽火在其间,盯着孟淳熙。
张医正旁边还跟着尚药局其他人,正在给他打下手。此刻这殿内各司其职,一时间还没有需要孟望舒的地方。
孟望舒径直走到孟淳熙的身边,拿起边上的披风轻轻抖开,然后又轻轻盖在孟淳熙的肩上。一切动作都很小心,不过孟淳熙只是假寐,精神又高度集中,眼睛“唰”的一下就睁开了。
“望舒来了。”孟淳熙把身上的斗篷拿下来,然后反披在了孟望舒身上,“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看起来比我还需要这个披风,带着吧,不许拿下来。”
孟望舒笑笑,把披风往身上拢严实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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