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卖给我吧。
迟燃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要么就是她在跟别人说话,所以他没理。
谁知小粉又往前走几步,扬着声音说:“跟你说话呢!”
“什么东西?”迟燃都没顾上发火,莫名其妙道,“再说一遍。”
“那你把自己卖我吧。”她又说一次。
迟燃一偏头:“有毛病吗?”
“你有毛病吗?”她吃了枪药似的呛声,“不是你自己说要卖身吗?”
迟燃原本非常愤怒,但此时此刻更对这个处境和对话感到莫名其妙。
她到底要干嘛?
找不痛快吗?
“跟你说话了吗?懂什么叫边界感吗?”迟燃反问,“小、粉。”
“你懂边界感,你在网上骂人不通乐理?”她不甘示弱,“余、烬?”
迟燃一愣,接着反应过来才说:“你是那个…改我谱的?”
“你有病吧?随手拍的日常你揪着不放,你讲话这么难听,卖身都得打折卖!!”她几乎在吼,“你还没礼貌!!你网上没礼貌,本人也没礼貌!!!你卖身攒钱买点礼貌得了!!”
迟燃能感觉到她边吼边跳脚。
互联网上的符号变成霹雳爆炸的粉色跳跳糖,那种直观的冲击让他有些愣神,都忘记反驳,
她不依不饶地继续吼:“你自己说要卖身,那卖我!去跟我的粉丝道歉,跟我室友道歉,跟我道歉!”她继续说。
迟燃依然在愣神。
她这话里不剩什么逻辑,这是找架吵呢?
“道歉!”
宋呓欢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又给王女士打许多个视频电话,一直打到探视时间结束,都没接,心里闷得不行。
出门送菜又刚好撞上他在讲电话,语气很差,脑子一抽就冲上去。
她始终感觉胸口凝结着一团莫名其妙的东西,上不去下不来,堵得她浑身上下都不对劲。
流不出眼泪,也发不出脾气。
就想找人吵架,打起来最好,能感觉活着,能忘掉胸口的那种堵。
谁知迟燃怔愣地听完她的话,忽然笑出声,笑得挺无奈。
笑完,他说:“你找茬呢吧,小粉。”
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她觉得胸口更堵。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但宋呓欢没再跟他纠缠,待不下去,转身从消防楼梯跑出去。
迟燃目送那抹朦胧的粉色迅速消失,叹口气。
他本来心情就差,按他原本的脾气,早就按顺序跟她大吵起来,非得把桩桩件件都掰扯明白才行。可鬼使神差地,他听着她颤抖的尾音,满肚子火气反倒消失。
因为她在宣泄。
这种毫无逻辑的宣泄,反倒让他觉得熟悉。
对某个销售:“确认个毛线的型号颜色,我要是能看见型号颜色买个毛线的盲杖!”
对某个滴滴司机:“我瞎子,我哪知道左拐还是右拐。”
……
就这种心里揣着不痛快,所以到处找不痛快的感觉,实在太熟悉。
熟悉到让他忘记发火。
宋呓欢都没开小电驴,甩开胳膊一路跑到小区门口。她极其缺乏锻炼,到的时候眼前发黑、呼吸急促,口罩里面湿透,肺都快炸了。
身体缺氧告警,自然也就把那种堵的感觉压下去。
她徒手领着好几大包团购,又徒步往回走。
回楼里挨家挨户地送完,她出了满身汗,早春的风一吹,有些冷,她赶忙搭电梯回家。
出电梯,她身上一阵冷一阵热,脚下加速往家门口冲。
“哎。”身后有人低声叫她,她撑着门回头。
眼前有些发黑,腹部坠痛,她没走几步,就彻底失去意识。
再睁开眼,人已经在陌生的地方,躺在陌生的沙发上,环境看起来是别人家的客厅。
“你醒啦!”钱宇说。
宋呓欢吓一跳:“我在你们家?”
她撑着身子想坐起来,但身上很重,没起来。低头一看,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
“好热。”她掀到一边。
“燃哥说你要是穿裙子,就给你找个东西盖。”钱宇说。
迟燃坐在沙发对面,没有开口的意思。
钱宇:“你刚才突然晕倒,你室友打完120跑去正门接车了。”
“120?”宋呓欢瞪大眼珠,“打什么120,我就是一天没吃饭。”
她赶忙给果果打电话。
幸亏她醒得快,不然都得被拉走。
“你真没事吗?”果果说,“你脸色惨白,吓坏我了。”
宋呓欢叹气:“哪那么夸张,我就饿的。”
“确定?”
“确定!”
“那我让救护车不用来了,你先吃点东西。”
挂断电话,钱宇非常贴心地给她端来碗糊糊,“先吃点吧?刚出锅。”
“胡辣汤?酸辣汤?芝麻糊?”宋呓欢接过来喝了一口,没等咽就原封不动地吐回去。
她看看碗里的糊糊,又看看钱宇,她抿抿嘴巴,感受残余的怪异味道,千言万语汇成一个字:“啊?”
“番茄炒蛋啊。”他说,“你不是让我先炒蛋嘛,但还是成汤了,我就干脆加了点面粉酱油蚝油什么的,有那么难喝吗?”
宋呓欢有八百句吐槽,但每句都显得恩将仇报。她又抿抿嘴,指着碗说:“不好意思啊,回头赔你们个新碗。”
“没事儿,我做饭不行,入口再吐回去是常事。”
宋呓欢看看手里的碗,又抿抿嘴,又想吐了。
钱宇不死心,又端出来一盘黑黢黢的东西:“土豆炒鸡吃吗?”
“乌鸡?”宋呓欢问。
“没啊,老抽有点放多了。”钱宇说,“但这个我尝了,酥酥脆脆,还行。”
宋呓欢下不去手。
迟燃总算开口:“给她吃块冰糖吧。”
“好吧。”饭没推销出去,钱宇还挺失望。
客厅的光线很暗,迟燃看不见粉,只能通过声音判断宋呓欢所在的位置。
她说话节奏慌里慌张,带着点小心翼翼,应该是觉得尴尬。
他很缺德地琢磨着要不要喊她句“小粉”,让她更慌乱。
像那天在电梯里,他忽然转头时那么慌乱。
连电梯都晃起来,特别好玩。
不知是不是他邪恶念头挂脸,让她察觉到,沙发那边忽然传来布料摩擦声,接着是脚步声。
她说:“那我就先回去了!”
脚步声急匆匆地掠过客厅,她往门口走。路过他卧室门口时,光洒在她身上,他才隐约感受到一团粉色的火焰。
火焰咻地往外冲几步,又倒车回到光下,回到他可见的范围内。
开溜未半,中道返回?
她做什么呢。
“那是…古董钢琴??”她声音很大,满是惊喜。
“对啊,燃哥的。”钱宇说。
“活的吗??”她好吵。
迟燃提一口气:“你说的活,要是指会不会长出脚来满地跑,那不活。”
“哦。”察觉他态度不佳,她的语气瞬间收敛不少,“那…那我先走了。”
宋呓欢压根没看门,她慢吞吞地走,眼睛镶在钢琴上。
那家古董钢琴外观古朴,琴键跟电子琴差不多高,她们隔墙听过,音色非常澄澈。
真眼馋。
迟燃叹口气。
她嘴上说先走,可视线里那团粉色的火焰依然在他门口,半寸半寸地龟速挪动,挪一步退半步。
显然没在走。
赶人的话都在嘴边了,鬼使神差地,迟燃听见自己说:“想看吗?”
粉色火焰瞬间定格在原地,他明明看不见,但就是感觉她站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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