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堂稍远处有一座小亭,三面挂着轻薄的纱,颇为曼妙。昨夜刚下过雨,风里夹着潮湿清凉的水气。亭子旁边修剪得宜的圆形树丛上挂着露,亭中石凳略凉,早有丫鬟贴心地铺上软垫。
明如光和裴壑坐在亭中。
直到刚才,她才知道男人原来叫做裴壑。
想起昨晚的事,明如光绞着手帕,不自觉咬住嘴唇,那些旖旎的画面总是不由自主地浮出来,止都止不住。
她偷偷瞥了一眼裴壑,坐姿端正,饮了一口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明明昨晚抓着她使劲摇晃个不停。
她又看向会客堂,母亲和未婚夫贺昌兴进去有一会儿了,为什么突然就来退婚了?想到昨天发生的事,难道两者有什么关联?
自己才失了清白就被退婚,事情接踵而来,她莫名有些惶恐,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将打破她安稳的生活。
“还不明白么,你中毒的事与未婚夫脱不了干系,十有八九就是他下的毒。”
“毒?”明如光终于想起为什么不对劲了,难怪昨晚如此……“难道说裴郎君昨晚是为了救我才出此下策?”
裴壑脸上闪过一丝无言,懒得回答。
除了做那件事以外,还要按压专门的穴位,方便将毒排出体外。但这些太过复杂,他不想说,也不想解释。
她脸上一阵燥热,忽然想起裴壑是怎样抱着她,大手从腹部往下顺,教她如何运气解毒,小腹变得暖暖的……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
明如光掐掐手心,转而琢磨起其他事。毒?昨晚是家宴,贺昌兴也被邀请了,整个筵席,她只喝过他递的酒。
沉默了一会儿,直到裴壑饮尽了手中的一盏茶,才道:“……是我有哪里不好么,贺郎君才要退婚。”还用这种手段,可见是恨极了。
裴壑看了她一眼,似有几分不悦,语气略重,“被狗咬了还要想为什么吗?”
“不是啦……”明如光低下头,脸色有点发白,“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不惜用上这种手段也要退婚?唉,也许是巧合,还是不要这样揣测他人为好。至少听听贺郎君怎么说,万一这毒是在别处……”
她心中还怀着一丝期望,期望事情不要变得太糟。
少女低头扯着帕子,不知在想什么。微风拂过,额边的发丝露出小半截光洁的下巴,娇小玲珑,像一块糯玉团子,柔软无害。
裴壑看到她这样就一阵心烦,冷哼,“只要身处人群,就免不了争斗。用不着去猜他为什么要害你,害了你就打回去。”
又道,“举个例子,身强之人挨上一刀不会死,但身弱之人可就未必了。要怪就怪你太弱了。”
明如光一愣,强与弱这些,她从未想过。
爹在明家排行老幺,家里给什么就是什么,连带着也教明如光安分守己,不要给人添乱,该有的东西自有人给你,不给就是你没资格拿,也别去争抢,免得伤了和气。
她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些想法,若大姐的未婚夫想退婚,绝对不敢这样丧心病狂。
还不等她细细想来,丫鬟就来请二人进去,母亲正等着。贺昌兴从会客堂中出来,正好跟她打了个照面。
贺昌兴是扬州有名的学子,七岁作诗,考上童生后,因为家中贫寒,无法继续考试,幸亏得了明家的资助才能继续。两人见面的次数极少,彼此都不算熟悉。
若是没见过裴壑,明如光还能说他生着一张端正的脸,现在么,也就是普普通通吧。
明如光向他行礼,贺昌兴眼睛一斜,非常敷衍地回了礼。
书生之间偏爱白色,取其一尘不染的高洁之意,贺昌兴身着一身华贵的单丝罗衣裳,阳光下柔柔地闪着光,手持折扇,风度翩翩。
以他的家境,肯定穿不起丝绸,但跟明如光定了亲,多得明家照拂,衣食住行都比之前好了一大截,明如光的父亲甚至还为他寻来不少古典抄本。
明如光还没开口,贺昌兴便道:“此事我意已决,明姑娘休要多言。”
他看向欲言又止的明如光,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在耳边道:“你早已是残花败柳之躯,如何配做大学士之妻?”
恶意像毒蛇一样又湿又冷,直钻进她的心里,甩脱不掉。
竟然真是他的毒计!
为什么!
她浑身颤抖,挤出最后一丝力气,抬头质问:“我扪心自问从未得罪过你,明家也待你不薄,为何要如此?”
他冷笑,“我不想闹得太难看,否则就把你失身的事宣扬出去,看看你还有脸嫁得出去么?”
“不过嘛,”他上下打量她,从秀美的鹅蛋脸到婀娜的身段,“你要是做我的妾,倒也不是不行。”
她后退半步,忽然发现指尖发冷,有些不听使唤。
她从小长在明府,娇生惯养,可谓是温室中的牡丹,不沾风雨霜雪。却没想到第一次遇上他人的恶意,便是一张血盆大口,要将她一口吞下嚼碎。
她最大的把柄捏在这人手上,如若此事公开,岂非只有死路一条?
明如光心中恐惧,左手压在胸前,企图安抚砰砰跳个不停的心脏。
她该怎么办?
难道什么都做不了么?只能任人摆布?
双腿灌了铅一样重,迈不出步子。
这时,裴壑从后面走来,站在她身后,道了一声:“明姑娘,站着作甚,夫人不是在等你吗?”
这一声将她从惶恐中拉出来,他像是一座靠山,无形挡住她与悬崖的一线之隔。她回头看去,裴壑古井无波的眸子既稳了她的心神,又透出一阵沉默的支持。她不再看贺昌兴,径自擦肩而过,走向会客厅。
贺昌兴看向裴壑,他不认识他,却莫名感受到一阵压力,仿佛强逼着他低头跪拜。贺昌兴冷哼一声,反正明如光的把柄在他手里,她跑不了,来日方长,可脚下却急促地离开了,像是在躲避什么。
明府并不止这一处厅堂用作会客,此处是没那么正式的,规模小些的,但摆设依旧精致讲究,虽不欲张扬,却不辞扬州首富之名。
仆人为沈秋兰换上一盏新茶,她借着端起茶盏,视线扫过低眉顺眼的明如光、喜怒难辨的裴壑。
方才在裴壑处因为人多口杂,她没有细问昨晚的经过。今天贺昌兴来了,说自己考上举子,被京城的士族姑娘相中,加上他听说明如光身体有损,只好来退婚。
看他十分笃定,看来雇工的事与他脱不了干系,好大的胆!竟敢把手伸进明府里来!沈秋兰一阵恼怒,但转念一想,女儿那边……她心中一叹,女儿素来省心内向,锯嘴葫芦似的,想必什么都不会说。
只怕她真的喜欢贺昌兴,不愿退婚。
分明是丝绸软垫,明如光坐在下首,却像坐在针毡上,望向母亲的眼神中有动摇和不安。
沈秋兰不打算兜圈子,直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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