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嫌,明如光叫上贴身丫鬟,一同去找裴壑。
他的住所是明府最偏的位置,挨着后山,离宴客的中堂、居住的主屋都很远,不管去哪里都不方便。于情于理都不该把客人安排在此处,而明府也不缺给客人小住的地方,各房的院子里都有给客人的住所。
唯一的可能是裴壑自己要求住在那里。
他来这已有三个月,行事低调,只有最开始祖母在某次请安时,宣布家里来了一位客人,那人才走出来露个脸,连同席的意思都没有,很快就走了。
看起来很不希望被人打扰。
众人也很识趣地没有打扰,除了名字,他们对裴壑一无所知,只当他是空气。但看他举手投足的气质,出身一定非同寻常。大房的长子明照野曾经按耐不住好奇心,跟祖母打听过,被劈头盖脸一顿骂,灰溜溜地走了。
一边厢房的沈秋兰挑起帘子一角,遥遥指着他同明如光道:“看见没,该知道的自有人会告诉你,不该知道的问了也是白打听。你可别出这个风头。”
现在,明如光站在院子前,望着上面行书写就的“临渊居”,心想真是个适合他的好名字,深不可测,幽深如渊。
唉,为了她的婚事,再不想招惹也要硬着头皮上了。
丫鬟为她推开院门,昨晚太慌乱,加上天色昏暗,她还没好好打量过裴壑的小院。
门前的小桥流水早已干涸,绿植无人养护,稀稀疏疏地乱长。空地上摆着些三尺长的竹枝,一头削尖了,另一头绑着护手,有的已经折断,有的出现裂痕,大概是练习用的剑。
看得出来,裴壑不是有闲心侍弄花草的人。
她走上台阶,扣门,斟酌称呼:“裴……郎君,是我,有事相商。”
裴壑的声音由远及近,似乎从书房走出来,他推开门,神色淡淡,对她的到来既不欢迎也不拒绝,“有事?”
她使了个眼色,让丫鬟留在外面,自己跨过台阶走入堂屋。
想起昨晚就是在这里摔倒,然后抱在一起……她不禁有些耳热,偷偷看向裴壑,他一点反应也没有。
她心里小声地叹了口气,将食盒放在四方桌子上,开始套近乎:“我带了些吃的来,想来你这里偏僻,离厨房远,除了一日三餐,应当不会有人来送东西。”
她一样样摆出来,“这是江米糕、金乳酥、糖酪浇樱桃,我最喜欢的是……”
他淡淡扫了她一眼,像是把她看透了一般,打断:“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
真是不留情面。那些东西他看都没看,明如光抿抿嘴,只好开门见山道:“我没了婚约,祖母指定会为我再寻一个。但经过贺昌兴之事,我不想再同陌生人……”她低下头去,想起那张看似君子的脸竟然吐露出如此恶毒的话,如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一阵胆寒。
她深吸一口气,说出自己的计划,“只要你同我暂结婚约,一段时间后再找个由头推了,短期内便不会有人再提这件事,加起来的时间够我想出下一步棋。”
裴壑抱着手臂,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俊逸的眉眼之间是一团冷凝的云,“我为何要帮你?”
“你……”明如光一时语塞,是啊,他为什么要帮自己呢?昨晚收留她,还帮她解毒,虽然说方法不太合理,但一个闺阁姑娘中了这样下流的毒,就算有郎中来看,传出去也不好听,更别提她可能会因为毒物失仪。
这在讲究礼节与体面的明家来说,无疑是另一种身败名裂。
贺昌兴是铁了心要置她于死地。
而下一个定亲者,保不齐是第二个贺昌兴。如果不能摆脱婚事的掣肘,她恐怕再也睡不好觉了,日日担心是否会再次落入昨晚的境地。
不,不行!
恐惧化作勇气,恶向胆边生,看着裴壑一脸不耐,正欲离开,她握紧拳头,上前一把抓住他的右手。
她摆出最凶恶的表情,张牙舞爪:“你不答应,我就把昨晚的事说出去,下场就是我们一起被赶出明府!你有要事才选择留在这里吧?不然也不会挑如此偏僻的院落。”
她的眸子燃着火,思维和语速快起来,“如果只是需要个住处,客栈不比寄人篱下强多了?可见你另有原因!”
裴壑被火星烫到,像是被她看穿了什么,下意识吼了一声,“松手!”
明如光被一把提起,按倒在满是甜点的桌子上,她连一声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被他的眼神震慑,自己仿佛也成了一道甜蜜的点心。裴壑弯下腰,鼻尖相抵:“明二姑娘,昨晚救你是人情,现在……你拿什么换?”
她浑身紧绷,男人衣服上的皂角味清晰可闻,她连阿耶都没挨过这么近啊!
她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倒影,狼狈又可怜,她勉强镇定道:“只,只要有我在,你就能在明府一直住下去。”
裴壑一声轻蔑的嗤笑,嘲笑她的不自量力:“没有你我也可以。”
明如光感受到一阵杀气,似有刀光扑面而来,差点就要落到自己的脖子上。回过神后,背后已经汗湿了,就连脚下也有点站不稳。
他盯着她,像是一只鹰盯上兔子,故意停了半晌,做足了威慑,才缓缓放开了她。
她马上跳下桌子,尽量稳住虚浮的脚步,有些失措道:“我,我该走了……”
不敢再看他,此人甚至比贺昌兴更危险,她心脏猛跳,仓促地带着丫鬟离开了。
裴壑看着她的背影,捂着刚刚被她抓过的手腕,转着活动。他有印象,她换了一身与昨晚不一样的新衣服,鹅黄色如春花灿烂。方才在书房的窗户就见到她远远走进这片荒芜的小院,像是春天来了。
桌上的糕点散发着甜香,他拈起一块酥饼,想象着她的表情,像一只急眼的兔子,一口咬了下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一个女人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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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天明如光一直在为退婚的事提心吊胆,要是公开了,流言蜚语的唾沫一定会把她淹没……事情已经超出她能控制的范围,只能等待爹娘那边的处理,但好在同贺家商议还算顺利,而那晚的事在沈秋兰的命令下下人们守口如瓶,暂时未起波澜。
可心里总有一块石头压着,她烦闷着,平时玩得好的贴身丫鬟小梅撺掇她去放风筝。
她一向喜欢放风筝,爱看它在空中无拘无束地飞翔,犹如真正的鸟儿。
也该换换心情了,明如光叫上几个丫鬟们去后山,那里离主屋远,再怎么打闹也吵不到祖母,不会被母亲抓到,可以放开了玩,所以明如光偏爱此处。
笑声传到不远处的临渊居,裴壑正在练剑。
他的听力好,一瞬间就知道是谁在外面,连她们有几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手一抖,折断了手里的竹枝。
好巧不巧,那枚燕子形状的风筝就飘飘忽忽地越过院墙,落在他身后。
那燕子头上一抹朱红,像她那晚艳极了的嘴唇,他瞥了一眼,翅膀写着一句家喻户晓的诗句“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宅院中的囚鸟么?他冷哼一声,不再去看。
本猜明如光会来拿,他一直等着,谁曾想她一见风筝掉到他这里,竟然一溜烟跑掉了。
他有这么恐怖吗!
自那天同裴壑说过话之后,明如光左思右想,心里越发七上八下,好像挑着两个水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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