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姑娘就让我出去了。”青萝老实道。
那日薛蟠虽然回了自己屋,但一直悄悄观察着宝钗的动静。
听宝钗要了火盆之后更觉得奇怪,恰好青萝回来给宝钗送了信,才打断了宝钗。
薛蟠后来进去看过,火盆应该是被茶水浇灭了,里面出了几只碳之外,再无其他,想是没有烧掉什么东西。
只是薛蟠存了心,这才叫来青萝,一通吓唬,才叫青萝说出了顾弘远给宝钗送信之事。
薛蟠摸摸下巴,怪不得宝钗说起嫁给顾弘远一事,那么轻松,考虑的那么全面呢。
他还以为宝钗只看中了顾家,原来她和顾弘远私底下的接触也不少。
只是宝钗不想他知道也没关系,他大可以装作不知道。
薛蟠抿了一口茶,“此事你可不要让姑娘再知道了。”
青萝叹了一口气,“那大爷又何必问我,这下我要两头瞒了。”
薛蟠瞪眼睛,“谁让你管不住嘴,宝钗让你做这事,就是信任你。你呢,我略微吓唬一下你就都招了……”
青萝眼睛瞪得更大,气愤的跺了跺脚,“下回可再要问我,就不能了!”
薛蟠忙拉着青萝,“小声些小声些,你要把宝钗喊来吗?”
青萝撇开手,“别拉拉扯扯的。”
又道,“大爷,我这一颗心可都是为了姑娘,她好我就好。我告诉你,也是想你去考考那顾公子,我们女子所见终究局限些,你是个男人家,懂他的心思,可千万别让他辜负了我们姑娘。”
青萝看着薛蟠,虽然他是薛蟠叫人买回来的,但到底她是和宝钗生活在一处,最是知道宝钗性情的人。
姑娘看似看重家世,那是早些时候被家里的情况吓着了,她自然要追求更多抓得住的东西,而不是那虚无缥缈的男人心。
青萝自认看透了她家姑娘,一个面冷心热的人。于是她才在第一次收到顾弘远书信时,叫那送信的小厮每每都送到她这里来。
确保宝钗都能收到顾弘远的信。
青萝不是没想过,或许顾弘远不是一个良配。但这种心与心的交流,远比盲婚哑嫁好得多,再说了,一切都由着姑娘的心,她不会去撺掇半分。
姑娘怎么想,她怎么做就是了……
*
一时,薛蟠出了铺子。
知道宝钗有自己的主意之后,他便也放下了心。
走到门口恰巧碰到上京送货的柳湘莲,柳湘莲相貌极为英俊,但也难免被来回一两个月的押送折腾的风尘仆仆。
只见他带着一个斗笠帽,身上披着一件破袍子,头上身上都是灰尘,要不是那双眼睛依旧灵动,薛蟠还认不出来他。
再往后看,其他伙计具是一样,身上随便一拍就都是灰尘。与他们比起来,柳湘莲看起来都干净多了。
薛蟠震惊问道,“柳大哥!你怎么这幅模样,京城外面闹龙卷风吗?”
京城内春冬两季容易吹大风,这是长情,尤其出了京城外,四处都是荒野,更容易有灰尘。只是现在才几月,怎么就弄成这样子了。
柳湘莲拍了拍身上的灰,“在城外遇见一伙人强拐女子,我看不过,才去动了手。”
后面有伙计听见补充道,“是柳大爷独自一人上前的,他叫我们看着货物,免得上当。我还为柳大爷担心呢,谁知他左一拳右一脚,就将那几个贼人打趴下了。”
“我们身上的灰,是绑那伙人蹭上的,也算是跟着柳大爷行侠仗义了。”
柳湘莲听此只一笑,“这是哪里话,只要动了手那就是好汉,分什么跟着不跟着的。”
薛蟠也笑,“货没了还可再挣,救人一命却胜造七级浮屠。我看,你们个个都是好汉。”
说着便发了话给所有伙计们增添了一月的月银,他自己则是拉着柳湘莲往酒楼里去。
柳湘莲居无定所,来回运送货物,都是跟着随便住,还是宝钗心细,叫人在酒楼专门给柳湘莲留了一间屋子,供他居所。
待柳湘莲换洗了之后,则又恢复成了那个翩翩公子。只是长期的护送跑镖,让他身上的江湖气多了几分,身上的沉稳气也更浓了些。
二人坐定,酒菜都已上齐。
薛蟠正等着柳湘莲与他说路上的趣事,就听见楼下闹了起来。
他们的位置靠着大厅,柳湘莲一转头就看见了酒楼门口闹腾的人群。
看清了人后,不等薛蟠找来伙计问话,他直接一个翻身就跳下了楼。
薛蟠忙跟上去。
酒楼前,一男一女正相互纠缠着。
“你是我相公,你怎可找人去掳走我妹妹?”
“谁掳走你妹妹了,说话要可有证据。再说了,我算是你哪门子上的相公,你不过是别人不要的破落户,要不是早年与你家有了婚约,你以为我会娶你?”
“更别说你妹妹了,与你一样没个正形,家里都揭不开锅了,让你和你妹妹去那府里要,瞧你那副被轻贱的样子。”
那女子被言语羞辱,气的浑身发抖,又见身边的人群越来越多,只觉得周围人都在打量她,侧过身就想走。
可她身后却突然闯出一个红衣女子,上前“啪”的一声,就给了那男子一巴掌。
挨了打,那男子暴起身来就要打回去。
“你这、”
“啊啊啊啊,你是谁?放开我!”那男子想去推搡女子,手伸到半空之中却被柳湘莲捏住了。
柳湘莲手一转就将手拧到了那人背后,又轻踢了一脚,让那男子跪倒在地。
“一眼我就认出你了,今日在城南,分明是你在那几个贼人身后,只是你跑的快,没让我来得及追上你,谁知却在这里把你抓到。”
薛蟠忙叫伙计去将人押下,凑到柳湘莲身边问,“柳大哥,这就是你今日打的那伙贼人?”
柳湘莲点头,“正是他,他今日藏的远远的,却还是叫我瞧见了。那伙贼人也交代了是他找了他们去掳走他小姨子抵债的。”
薛蟠扬了扬眉,这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还有这样的烂人?
他凑过去看那女子,却发现是一个自己认得的人,“尤二姐?”
原来方才在此吵闹的正是尤二姐和其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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