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朝嘴里说着让人睡觉,自己却没什么睡意,颈侧的伤口刚结痂,做什么都要小心,免得再度撕裂。
她也不敢乱动,安详地正躺着,睁着一双憔悴的眼睛,望着横梁发愣。
许多现代的事情突然浮现在脑海中,后来思绪发散,莫名回忆起从前看过的一本与植物有关的书。
里面最让人记忆深刻的是名为绞杀榕的植物,这类植物以脆弱平凡的为保护色,时常让人以为它们柔弱不堪。
而绞杀榕爱极了这份误会,它们借助这份不屑轻蔑,疯狂向上争夺阳光,根如蟒蛇般缠绕在宿主身上连接成网,渗透侵蚀。
直到缠绕绞杀完成,独立成树。
时朝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想起这并没有太多实际意义的话,单纯归咎于失眠的胡思乱想。
后来终于睡着了,可睡得也不踏实,被噩梦惊醒好几回,睡着了发现噩梦又续上。
属实是没完没了了……
她顶着硕大黑眼圈,游魂似的飘去伙房,春雨大早便不见人影,不知道去哪了。
时朝磨磨蹭蹭推开门,里面坐得满满当当,一眼扫过,有好些陌生的人脸,宛如向日葵似的齐齐往门口看去,吵杂的人声像是被一直无形的手收拢,安静极了。
来了好些新面孔,一双双好奇的眼睛,就这么无知无觉被人推进龙潭虎穴。
这么多人在属实是时朝没想到的,她想起那碗在禁闭室偷听到的话,没想到侯府动作会这么快,她停顿一瞬,随即拖着脚若无其事走了进去。
声音很快大了起来,人们都各自抱团坐,泾渭分明。
时朝随便选了一张桌子坐下,同座的另外二人是先前没少针对她,见她坐下,立即嫌恶端着碗起身去了另外一桌,只余下庆婶一人。
时朝懒得理会,没精打采嗦着稀得离谱的米汤。
直到不知谁说了一句,“莫小小也想下山回候府,不甘心去找了掌事求情,你别说,还真让她成功了”。
“这不一大早,掌事就说莫小小被送下山了”。
艳羡酸溜的语气热闹不已。
时朝感觉喉头梗住了,没咽下的米水变成了粘腻的血液,让人从身体深处涌上一阵强烈的恶心。
那些新面孔并不参与交谈,听到还有机会回府,彼此交流视线,神色微妙,各怀心思。
那边的言论还在继续,已经说到莫小小从仗着自己年纪小,卖可怜跟在王元香屁股后,姐姐妹妹情深,其实背地里嫉妒得不行,不止一次诅咒王元香,还有人见到她往王元香食物里下东西呢。
“小小年纪,心如蛇蝎!”。
时朝记得说话这个女子,似乎叫叶金秋,似乎是上回与莫小小吵架的那名女子,她的声音吸走所有目光。
被所有人注视,在视线中心,她显然更加得意,声音越来越大,口中吐出的话越发不堪入耳。
“说够了吗?”,一道稍低沉的嗓音响起,向来一言不发的庆婶罕见出声。
那双满是风霜的眼眸冷冷锁定叶金秋,叶金秋在她注视下压力倍增,“能安静了吗?”。
“是我好心告知你们!”,叶金秋一张圆脸涨得通红,被在这么多人前落了面子,尴尬又窘迫,心里不免对莫小小的怨恨又多了几分:“不说就不说,我还不稀罕搭理你们了”。
春雨静静喝着米汤,姜云树克制着距离坐在她身旁,板正着一张脸,没人注意的耳尖连至后颈泛起一片红。
“喂——”。
待所有人吃完散去,时朝在门口堵住准备离开叶金秋,叶金秋往后退好几步,踏上台阶,显然对时朝很是防备:
“问你点事”。
“什么事?”一听到她有事相求,叶金秋眼神逐渐放松警惕,腰板硬挺起来,昂着下巴拿鼻孔看人。
她拂开挡路的时朝,却被推动,气恼大喊:“问了我也不告诉你”。
“你怎么知道莫小小找掌事姑姑了?”时朝站上一个台阶,头顶戳着叶金秋的下巴,越靠越近,炙热的呼吸交缠,叶金秋能看到她上翘的睫毛:“她何时去找的掌事”。
“你挨我这般近干嘛”,叶金秋脸色不虞推了她一把,刚想出言嘲讽,结果被时朝脸色吓到,下意识回答“就是昨夜啊”。
“你并不与她住一起吧”,时朝皱眉,眼神透露着质疑,“你又是如何知晓?”。
叶金秋被她怀疑的眼神一激,只想为自己争一口气狠狠打时朝的脸,一股脑全部说了出来,“我昨夜起夜瞧见了不行啊,莫小小夜班三更出门我如何不好奇,便去拦她啊,莫小小亲口与我说她要去找掌事”。
想到昨夜莫小小急急忙忙的模样,生怕自己抢她一步去找掌事姑姑,她嘴一撇,“这大半夜去找掌事还能有什么事,还不是眼红王元香能回候府,我可是听过她同别人打听这些事的”。
“她可是怕极我同她争抢,话都没说两句,急急忙忙就要走,神神叨叨的,夜里冷死了,谁想同她一般大半夜在山庄走动,她不怕我还怕呢,掌事姑姑定是睡下,这会去只能吃闭门羹”。
谁曾想,竟真让她寻到机会,是不是半夜去更能卖可怜,一想到这叶金秋便又懊恼起来,她抬了抬下巴尖,“你打听这些作甚?莫不是眼红她们二人,也想效仿”。
“没有的事,你别瞎猜”,时朝把人拉下一个台阶,与自己平视,“莫小小向谁打听消息?”。
“春雨啊”,叶金秋笑得颇有些不怀好意,她虽然也不喜欢莫小小,可也看不惯春雨那一幅假清高的模样。
明明什么都想要,却装作不稀罕等着别人呈上的虚伪,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每当对上春雨,她看莫小小也没那么讨厌。
“她这个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远不似表面那般无辜,你若是因她岁数小对她不设防,迟早要吃大亏”。
“少说些挑拨离间的话”,那些被下意识忽略的细节突然连在一起。
时朝的心咯噔跳着,面上却不显,她环视一圈,庄良今日罕见比平常来得要更晚,联想到这,时朝的心情越发糟糕起来。
“你也别傻兮兮的什么话都信,我们都是因何上山的你自个心知肚明,若是真的这么轻易回到侯府,当初又怎会被送上,这背后没鬼你敢信?”。
“少在这疑神疑鬼了,时朝你就是嫉妒”,叶金秋不服气反驳,她的嘴长得圆而大,像一条张着嘴等待喂食的鱼,“假惺惺”。
时朝烦闷撸了一把头发,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递到眼下的小刀打断,常被擦拭的刀身光洁如初,在光下泛着冷芒。
“该送药了”,庆婶站在门口居高临下望着两人冷冷道。
时朝和叶金秋下意识对视一眼,两人同步闭上嘴。
叶金秋望着时朝乖顺接过那把刀,时朝放血在山庄也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情,她曾撇见过那藏在衣裳下的手臂,新旧伤疤层叠交错,渗出的血液宛如经久不散的水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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