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你怎地在此……”。
时朝眼皮一跳一跳,她还记得玉檀深事会杀山庄里的人。
下意识把玉檀深挡在身后,暗地里死死扣住他的手臂,不让人移动。
她干巴巴笑几声,尴尬的笑声在寂静的夜精准传入每个人耳内:“瞧这孩子,梦游了,瞧着眼还没睁开就能游到这里呢哈哈哈”。
时朝不知道春雨听了多久,听到了多少。
相比这些,她更想让春雨赶紧离开,瞧瞧,都拔刀了,总不能是觉得刀刃放在刀鞘火热,放出来凉快凉快吧。
玉檀深垂下眼眸,衣角被时朝揪起,她没意识到自己手劲有多大,把衣角拧成了麻花,眼睛里满是焦灼。
她靠得很近,注意全部系在另一个身影。
玉檀深黑玉石般眼眸转了转,时朝感觉拉着的衣角绷紧往后,下意识松开手,很快又如临大敌,“你别动,被动”。
时朝一咬牙,扶着玉檀深肩膀把他整个人扭换了个方向,留个下一个后脑勺,急匆匆道:“我困了,先走一步”。
时朝松开扣住他的手,几乎是拉着春雨小跑着离开。
玉檀深又缓缓转回来,黑沉的眼眸中倒影着时朝头也不回离去的背影。
很快,时朝的脚像是被绊了一下,身形有一瞬不稳,她诶哟骂了一小声,干脆提着衣角。
玉檀深依旧站在原地,宛若被遗忘木偶,静静等待着天地将他尘封,直勾勾盯着时朝离去的背影,望着自己选中的家人奔向别人。
很碍眼。
漂亮的眉眼染上阴郁,得不到爱的心太空虚,于是生出其它东西来填充。
有的人会变得善良无畏,有的人生出贪婪暴力,有的人变得傲慢薄情。
一颗怪物的心能生出什么?
幸好游廊离下房不远,时朝不断提速,春雨被她这么强力牵拉,竟然半点没受到影响似的,依旧走得很稳。
倾泄大片月光的地面随着门被合上,逐渐汇成一道光柱,再变成一道小小细线直至消逝。
“何时来的?来了多久?你如何知道我的会在那里?”。
时朝扶着额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问题倒豆子一般滚落,让人应接不暇。
“就算是要偷听,那也得得找个隐蔽的位置,不要这么大咧咧站在路中间,生怕麻烦不找你呐,你不是说他很危险吗?怎么这回就有胆子正面硬刚”。
“他为何能叫你阿姐”,春雨忽略掉时朝所有问题,反而吐出一句毫不相干的话,“他凭什么能这么唤你”。
时朝没料想过她在意的点是这个,有一瞬间空白,忘记自己想要说什么,“啊……”。
说不上来为什么会心虚,但直觉让她不要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一个称号,他爱叫就叫呗”。
“不是”。
“不只是这样”。
春雨几乎是低吼出声。
十几岁的少女纤瘦,那件不合身的衣裳穿在春雨身上显得格外空荡。
明明没有风,她却像被风暴撕碎了无数次,长睫挡住眼中的怨恨:
“他那样的人,我究竟有何处比不上他”。
明明时朝已经把所有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她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把自己完全挤进时朝的世界。
不再被忽视。
时朝从这隐隐的不对劲中猛然意识到什么,离开圆凳站起,“为什么要比较,你们每个人都是独特的,”。
“撒谎”,春雨的眼睛红得滴血,神色却异常平静,她抓着时朝的手,“如果我当初愿意与你一同离开,你如今是不是便不会选了他”。
“我不是想要挟你和我一起离开”,时朝抓了把头发,竭力按耐住自己,努力解释:“如果是不存在的,成为既定事实的过去没必要反复重提”。
时朝依靠在桌旁,脖子上覆盖伤口的白布在黑暗中反倒成了清晰的部分,“你觉得我选他是因为讨厌你?抛弃你?”。
解不开说不清的话就像刺进苹果中的刺,时朝认为有必要把话说清楚。
“不是因为你拒绝所有我选择了他,和你没有关系,是我卑鄙地用一些狡猾的话术去欺骗哄诱他,将他一并拖下水”。
“我也能被你选择啊”,春雨黑白分明的眼眸暗下来。
她抿起嘴,露出脸颊上深深的酒窝,尤甚的瞳孔仿佛要将灵魂吸食。
“让我来帮你吧时朝,你不需要任何人,钥匙在姜云树身上,我能替你拿到,山庄里的其他人我能想法子拖着,给足你逃跑时间,我能帮你,我会帮你……”。
“你不需要带上公子,你不需要带上任何人,也不需要任何人,你就能逃得远远的……”。
如果不是我,那所有人都不行。
“冷静一点”。
“我让你冷静一点”。
时朝眉心皱起,把音量提高。
像一盆冷水从春雨头上浇下,她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里满是厌弃与愤恨,嫉妒几乎蚕食掉理智:
“你不愿意吗?”。
“即便如此也不愿意吗?你就那么愿意当他的家人吗?凭什么呢,他就是一个缺了手指的怪胎,双手染满鲜血的怪物,你知道多少人死在它手中吗?这样没有心的怪物,凭什么能得到家人”。
春雨知道自己秉性低劣,她就是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她嫉妒她怨恨,凭什么,凭什么总有人要比自己幸运,为何老天的不公全部降临在自己身上。
她改变主意了,相较与把时朝留下,她更不愿让那份自己得不到的爱让给另外一个可怜虫,就算最后嫉妒毁了她。
可那又如何,杀死自己的那把刀,也会刺穿别人。
春雨牙关紧咬,抬手擦了一把泪,“我能帮你的,时朝,我才是你最好的选择,为什么要看那个人呢,无论从前还是现在,明明是我最先与你相识,是我”。
时朝望着眼前少女歇斯底里的愤怒和怨恨,又想起自己那句玩笑似的当她阿姐的话语,当时却引发她极大的反应。
再想不到原身肯定在这方面说了做了什么,她就真该把头摘下来当皮球踢了:
“我从前,有说错什么话吗?”。
春雨手指勾着衣角,她的情绪像是突如其来的龙卷风,匆匆而过,平静下确实满地狼藉:
“你说我的爹娘不要我,我一个没有人要的可怜虫,凭什么要你时朝来捡,你又不是叫花子”。
后来,春雨的确再没叫错过一句。
时朝也换成另一个时朝,也许悄无声死在哪个角落,变成凄惨的孤魂野鬼。
生前活得可怜,死后也狼狈。
春雨每每想到,应该只有快意,可嘴角却有千斤重,怎么也勾不起来。
“我好恨啊时朝,你怎么能对我这般坏,却对他那么好呢”。
湿润的水滴在时朝手背,春雨微昂着头,黑白分明的眼里只有化不开的恨意,“如果我现在愿意与你一起走呢,你还会选择他吗?”。
“不要用这么难听的话去辱骂他,春雨,身体的残缺不是攻击一个人的弱点”。
时朝的手合上那双满是愤恨的眼睛,那么倔强那么愤怒,那么孤立无援。
仿佛整个天下都刺伤了自己。
时朝太熟悉这种感觉了,布满裂缝的心脏重新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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