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之前给许择宥求了道符,给林清嘉也求了一道。
快高考前,闲着没事,外婆又给他们做了放符纸的小布袋,像个挂件,可以随身带。
有同学眼尖看到过他们一模一样的护身符,露出不得了的神色。林清嘉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也讨厌掉入自证陷阱,刚要打发掉无聊的同学,这个同学就跑过来拖住她的手臂问:“哪里买的?好好看。”
林清嘉忙着学习,头也不抬地说:“我在路上捡的。”
在这头碰了壁,于是乎同学就跑去那头问许择宥。
因为有艺人光环在,他们虽然常常盯着许择宥,但很少和他说话。同学期期艾艾地去问,许择宥大大方方地回答:“哦,家庭作坊产出的。”
同学一听,耷拉着脑袋,知道入同款无望了。
不过,许择宥特别好心地表示:“我帮你问问。”
当天,他就拉着林清嘉给外婆打电话了。
电话接通前的嘟声里,林清嘉诚惶诚恐地向他确认:“你想批量产出?这是非法集资啊,放过外公外婆。”
许择宥特别无语:“你现在确实是半只脚踏进法学院了。”
电话接通,外婆高高兴兴地对他们嘘寒问暖,唠了半天嗑,许择宥才说出目的。他说那个漂漂亮亮的护身符款式,同学们也想要。
外婆半晌没说话,林清嘉着急,几乎踮着脚贴着听筒想知道外婆会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外婆才支支吾吾地说:“不会嫌弃我做的不好看吧?”
林清嘉听到这句,不管不顾从许择宥手里夺走听筒:“外婆,这是好不好看的问题吗?这是不能打白工的问题,不能答应他。”
许择宥又抢回听筒:“外婆,这个细节等清嘉不在的时候我们再讨论。”
林清嘉掰过来又说:“外婆,心意能量化吗?不能!”
许择宥要跟她辩论一样:“这不是心意,这是诚意。”
“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
许择宥还没说完,外婆那头的电话就被外公拿走了。外公中气十足地对着电话这头骂了声:“两个泼皮,吵完再打电话来。”
电话挂了,回教室的路上,许择宥掰着手指头和林清嘉讲道理:“做点手工活可以防止老年痴呆,不盈利,单纯给他们制造一点成就感嘛。”
林清嘉却说:“你说着不盈利,要是有人转手当黄牛卖出去了,还能叫不盈利吗?”
“那我们就从源头杜绝这种行为。”
“怎么杜绝?”
许择宥停在原地,想不出对策来。他为自己未经深思熟虑的豪言壮语感到苦恼。
但是,他也不是随口一说,前几天他和诸葛卿发消息,听说外婆去医院做了通检查,检查报告一出来,稍微让人有点担心。
诸葛卿叹着“无常啊,无常啊”,走到中年的人,经过很多大风大浪,太多事情都看淡了。
但是年轻人不一样。
年轻人蓬勃有朝气,总对未来充满信心,相信世界在他们手里,还相信他们有改变世界的能力。
许择宥说:“我妈跟我说了外婆的情况,我想做点什么,给她找点有意思的事情做。”
林清嘉低下头,看着地面的影子:“我妈说了还会再去复查的。”
“我就想让她忙一点,说不定会改善一下。”
“都什么和什么啊,我们就不要瞎操心了。”
杞人忧天不可取,林清嘉想让许择宥别这么悲观,也别这么积极,推着他回教室去了。
虽然她嘴上这么说,上课的时候还是难免分心想到外婆。一直到晚饭时间,老师让人回班里传话,说家里人来了,还对了个暗号,让她顺便捎带上诸葛家的儿子。
林清嘉回身拍拍后面人的桌子:“诸葛家的儿子,跟我走一趟。”
他们走到传达室一看,夷君女士带着外婆,竟然还有稀客诸葛卿。这三个人一起来给林清嘉和许择宥送爱心餐了。
许择宥差点把眼睛瞪出来,擦了又擦,拽拽旁边的林清嘉:“你帮我看看,那个是不是我妈?”
林清嘉也万般配合,见到这等稀客,使劲眨眼,缓缓睁开,然后确认:“真的是你妈!”
他们两个在传达室门口演了出小品。
夷君女士打开饭盒,让他们快点进去,这出没演完的小品才戛然而止。
吃饭的时候,这三个人没有说明来意,但是许择宥紧盯着诸葛卿,仿佛在研究难懂的古文字。
他的筷子悬在半空,表情疑惑重重,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诸葛卿把筷子翻过来敲他头:“妈来看儿子天经地义。”
夷君女士还在旁边火上浇油一样地说:“你妈现在是个如假包换的无业游民了。”
林清嘉嘴里那口还没咽下去,囫囵发出声音:“真的假的?”
“假的啦,”诸葛卿为自己辟谣打假,“我就想休息一下嘛,休息又不犯法。”
话是这么说没错,外婆听见,又唠叨起来:“我倒宁愿你真的是个无业游民。”
再说下去又是老生常谈和苦口婆心的那些了。诸葛卿长到这个岁数,还如同一个中学生,天天在听数落。
她赶紧转移了话题:“听说清嘉想学法?”
林清嘉被点到名字,眨巴着她的大眼睛,一点想要藏掖的想法都没有,直率地点头应了。
“对!”
“考哪里?政法大学?”
“是这样计划的!”
“政法大学好啊,”诸葛卿看看林清嘉,再看看许择宥,好像在用眼神织线,串起了这两个高中生,“和戏剧学院离得不远。”
闻言,林清嘉一口饭差点没咽下去。
她喝水,许择宥就自然地给她拍背。
等气息顺了,她像发布免责声明一样事先强调:“现在物流这么发达,我是不会帮许择宥偶尔带个枕头带个棉被的。”
外婆咯咯笑出来,说她:“什么年代了,不需要再扛枕头扛棉被上火车了。”
“那就行。”林清嘉松了口气,许择宥却扁了扁嘴。
诸葛卿听得哈哈大笑,夷君女士出了个馊主意:“你要是真考上了,全家人加上七大姑八大姨全部列队送你过去。”
许择宥还附议:“全员自驾,搞个车队。”
七大姑八大姨送她一起去大学开学,这可是现当代年轻人的十大酷刑啊!
林清嘉赶紧抱拳拒绝:“不必,不必。”
此时此刻,只有外婆一个人关心高中生们的学习压力。林清嘉吃了很多,每天大量用脑,没办法对自己的胃口抠搜。外婆问她:“复习还吃得消吗?”
“没问题!”
她吃了外婆做的饭菜,已经回血百分之八十。
倒是许择宥,蔫蔫的,有点食不下咽的意味。
他妈拆台地问他:“这个节骨眼上了,不会要说丧气话吧。”
这个憔悴不少还稍微长了肉点的小明星说:“过一天少一天,我难过啊。”
外婆提点他:“你多和清嘉请教请教。”
被提到的两个人顺势对上眼,林清嘉没有面露嫌弃或是觉得麻烦,许择宥却唉声叹气。
天赋这种东西,请教然后学习,只能落个四不像。
他指的不是学习,是心态。
林清嘉有时候像人工智能,常常开启免打扰模式、专注模式、睡眠模式。
她的时间轴上,会清晰地划分出区块,要做的事,做完的事,明天准备做的事。
但是,认真归认真,不复习的时候也能插科打诨几句。读书一个状态,不读书又是另一个状态。问她她也只会说:“学的时候好好学,玩的时候好好玩。”
对许择宥来说,简直是毫无营养的一句箴言。
吃完这顿饭,妈妈们和外婆收拾收拾准备回去了,她们给高中生打完气,说了加油就走了。
快到晚自习的时间,高中生们往回走。火烧云挂在天边,展示着夏天的入口。
他们在路上聊天,想到哪句说哪句。外婆状态很好,诸葛卿可以回来啃小,夷君女士还是消息不停,大家各有各的活法。
“对了,”许择宥忽然想到什么,“我过两天要出去一趟。”
林清嘉下意识去看教学楼边的那块LED屏幕,上面亮着高考倒计时的天数。她提醒他:“没多少天了。”
“去处理点事情。”
好商务的说法,好成年人的做派,林清嘉挥手,像驱赶一样和他说去去去,然后上楼回了教室。
但是几天后,许择宥不是一个人出的校,他还带走了暄暄。
虽然是分的两批走,但是金川川用他两只眼睛5.0的视力保证:“我真的看他们上了同一辆车。”
他坐在暄暄的位置上,企图去抓住林清嘉默写的那支笔。
然而,林清嘉听完,只是“哦”了一声。
“就’哦’?你不好奇他们去干嘛?”
有时候,对一些和自身不相干的事情,林清嘉真的没有那么好奇。她摇摇头,和金川川说:“我更好奇陆游白居易辛弃疾。”
金川川走了。
隔天,许择宥和暄暄回来了。
林清嘉没问他们去干嘛了,也一点不好奇出门这趟发生了什么。她照例是打开了她的专注模式,还能分出空来把自己的错题本推到暄暄那边,让她看完再给后面的人传阅一下。
越是这样,暄暄越觉得自己犯了弥天大错。她和许择宥讨论说:“要不我坦白吧,只和清嘉说。”
许择宥高深莫测地摇摇头:“八字没一撇的事。”
即便如此,暄暄还是心有愧疚,她殷勤地给林清嘉接热水,换笔芯,擦桌子等等,像个不打自招的老实人。
终于有一天,林清嘉看不下去了。
晚自习结束,他们四人组跑到教学楼的天台。乌漆嘛黑的天际,点缀几颗隐隐约约的星星。
伸懒腰,呼吸新鲜空气,还要抱怨几句。做完这些,他们听到林清嘉冷不丁地开口。
“我跟你们说过吗,我妈姓林。”
三个人愣住。
许择宥直接露出问号脸:“你跟你妈姓?我咋不知道。”
林清嘉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我爸也姓林。”
众人瞠目。
她继续说:“我外婆姓林,我外公也姓林。”
她的半个家族几乎都姓林,不是什么稀罕事,却也不值得特地拿出来说。大概是因为概率太小巧合太大,所以总是要让人消化半天,觉得很不可思议。
暄暄说:“这也太——”
她想不出形容词来。
金川川也啧啧地说:“太厉害了。”
林清嘉却耸耸肩:“你们看吧。我不说的话根本没有人在意。”
好像是意有所指地关联到了别的事上。果不其然,下一秒,她就把手搭在了暄暄肩膀,“所以啊,我对你,”她看向许择宥,“你,”又看向金川川,“你们。我对你们有足够的信心,我们不用百分百的坦诚,只要你们不违法乱纪,做什么都可以。”
她讲的太过庄重,又没有好为人师的说教感,反而想让人调侃:“不愧是执法人员!”
许择宥对她竖起大拇指。
她却觉得有点无知地扫了他一眼:“执法的是公务人员。”
然后用无实物表演给自己带上红领巾,喜滋滋说道:“我只是个小市民。”
说实话,暄暄面对这样的林清嘉,真的折服了。她的好朋友,优秀清醒得像是一道AI程序,透彻又独立地存在着。
暄暄嘴巴一瘪,带着哭腔说:“清嘉——”
她伸手去抱起林清嘉,许择宥也趁机凑了个热闹。闲杂人等金川川看氛围被推到这了,也伸出长长的手臂,搂住了考拉一样的三个人。
读书时代的感情美好又纯粹,不需要寸步不离,只要无条件的相信和鼓励。
林清嘉也不是笨蛋,她早就猜到了。那些扑朔迷离的前程,没有公式推演的未来,需要去冒险的梦。她都知道,但她不想说。
所有和未来有关的苦痛或是幸福就都留给未来,眼下,她只想要把高三的每时每刻都过得深刻。
暄暄出校门那天就问过许择宥,这样一桩对林清嘉算是欺瞒的事情,她会不会介意。
许择宥说不会的。
他没有那么了解她,但他一定懂她,用常常形容友情的流行语和暄暄解释:“如果你的过得幸福,她会比你先流泪。”
暄暄听完,只能皱脸说好土。
*
高考倒计时每天更新,走过了五月,马上就要1字开头。
食堂饭菜已经吃腻了,蠢蠢欲动的高中生们偶尔张罗着用校园电话点个外卖。
外卖几个人组团轮流去拿,人少,风险也小。
和商家约在没有保安巡逻的栅栏边见面,然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趁着没有老师检查的晚饭时间,围成一桌大快朵颐。
林清嘉有一次去拿外卖摔了一跤,同行的人无声张大嘴巴,她拍拍裤腿站起来,说没事没事。同行的人特别无情地扑过去说:“汤洒了!”
林清嘉脸色尴尬,又安慰自己,国人骨子里喜欢看到谷物丰收、酒饱饭足,饭比人重要,正常正常。
但是站在楼上放哨的许择宥忽然间擅离了职守,一个箭步跑下来,问她摔到哪了,问她头疼不疼,问她手能动吗,问她还能不能走。
林清嘉只是被同行的人伤了点心而已,其他什么事都没有,但这个许择宥大惊小怪。他突然蹲了下来,林清嘉以为他要系鞋带,给他腾了位置,趔趄往前走了两步说:“我真的没事。”
而事实是,许择宥确实是系鞋带。他把完好的鞋带解开然后重新系紧,起身忽然打横抱起林清嘉。
林清嘉只觉得天旋地转,错愕之间,下意识地环抱住男生的脖子。
她问:“干、干什么呢!”
“去校医室!”许择宥大步子迈开,而后又顿了顿,想到校医室的情况,改了方向,“不行,那个赤脚医生不太行,我们去挂急诊。”
林清嘉惊恐地挣扎起来,怀疑他这是脱离演员身份太久之后的副作用,也怀疑他后面复工有参演玛丽苏偶像剧的计划。
“疯了疯了,快放我下来。”
“你看看倒计时都没几天了,身体重要!”
林清嘉手脚并用,终于是从他怀里跳下来了。这番对抗不亚于跑了场800米,林清嘉苦着脸想要骂他几句:“许择宥你——”
话到嘴边又作罢了。
静滞几秒,视线始终焦灼。最后,先是女生别开了眼,小跑两步证明自己真的没事,催着许择宥上楼:“快回去吃饭,等一下又要上课了。”
有些话没说出来,有些话说出来又不合时宜。许择宥追上去,在她身后问:“你刚才要和我说什么?”
林清嘉敷衍他:“考完再和你说。”
距离考完还有十几天,这十几天里,也足够发生铭记很久的事情。
拍毕业照,写同学录,在校服上签名。对于痛苦历程的结束,人们总是欢天喜地,所以暂时忘记了,有些时候结束就是永别。
拍毕业照这天,不到灼热的夏日高温,天很蓝,云很少。少年少女们穿着一样的校服,在摄影师的倒计时里露出自己最漂亮的青春面貌。
像在草木间呼吸,纯粹的、馥郁的、饱和的自然味道,混合着潮湿和一点点闷热。
许择宥站在林清嘉身后,趁机在毕业照的花絮里留下了很多给林清嘉比小猫耳朵兔子耳朵还有小狗耳朵的恶作剧。
拍完之后,有人找他合照。
他事先问过文姐,文姐虽然嘴巴上有些意见,但碍于许择宥说那是一生一次的高中毕业,她还是松了口。
学校特许拿出电子设备的这天,很多人带了拍立得和相机。
他用他最原始的样子凑入这些镜头,对生命中经过的陌生人比耶或者微笑。
还有热心同学会拉过林清嘉,让她进来合照,或者让她帮忙拍照,还要送给她一张和许择宥的同框相纸。
只有真正摸到显像的实物,她才惊觉,夏天来了,高考在路上,而这个常常在她身边转悠的人,是一张开始在倒数的限时优惠券。
晚上,年级组织看了场电影。教室里的灯关了,只剩下投影仪的屏幕光亮。可以放松的时刻,没有人扫兴地继续背书看错题。
大家一起看电影,在猝不及防的片段里,闪过一个熟悉的面孔。
十岁的许择宥,稚气未脱,脸上还有婴儿肥。眼睛很亮,演技一般,却很灵动。
班级里的人闹哄哄地开始大夸特夸,把他夸得不好意思了,埋下脸用课本覆盖住自己。
无聊普通的时刻都因为一闪而过的熟人变得波动,记忆轨被标记,认定这个夜晚,这场电影是人生里被赋魅的关键一帧。
只是天总有不测风云,看到高潮片段时,电路忽然跳闸。教室里,仅有的光亮熄灭。
众人吓了一跳,大呼小叫之际,外面有星星点点的斑斓光线亮起。他们马上就明白了这是什么。
许择宥是被林清嘉推出去的。
他不知道这个时间点会发生什么,更不知道高中三年苦读,很多人在等的就是这一刻。
学弟学妹们在楼下举着灯棒和灯牌,稀稀落落唱起了校歌。
林清嘉照顾校园经验缺失的许择宥,告诉他:“这是十中的传统喊楼活动,旨在给高考生加油。”
许择宥社会生活经验充足,面对这样的活动,毫无准备、措手不及,几乎是在看到光亮的瞬间,就明白了惊喜的重量。
于是,在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间隙里,眼眶堆起热泪。
他仰头长叹,没想到会被这样的阵仗感动到想哭。林清嘉眼疾手快,把纸巾塞到他手里面。
楼下的人在喊,楼上的人在应。
身边的人和他说:“完蛋了,许择宥,你这辈子都要忘不掉十中了吧。”
眼眶里轻盈的泪随眨动的动作掉下来了,滑过颧骨,随他扭头的动作掉在了校服领口。
涨潮,掀浪,所有海水突破名为防线的闸口,涌向林清嘉。
她觉得有点难以呼吸,甚至无法动作,只能看着许择宥。
然后,清楚地听到他说:“我可能这辈子也要忘不掉你了。”
林清嘉连眨眼的动作都暂停。
去年夏天那场台风仿佛延迟过境,没有事先招呼,更不让提前估算。她差点在漏水的船舱里溺毙,淹没进这片以许择宥为名的汪洋。
楼下的声音还在继续,楼上的心跳藏在鼓点里,越来越快,越来越响,胜过蝉鸣。
嘶哑之后,是高考结束的最后一道铃声。
考生们从考场里跑出,兴高采烈,热血沸腾。世界是彩色的拼盘,那一天他们释放所有不解的情绪,像做完了一场十八年的大梦。
不对答案,也不去讨论未来,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去哪里玩。
人群里,只有许择宥不见了。
林清嘉四处张望,摸索到教室,才发现他在做值日。
窗外站着同学,拿到手机的第一刻就是打开相机记录。
这个和他们朝夕相处了近一年的小明星,褪去光环和傍身行走的头衔,也只是个普通的男孩。擦黑板会被粉笔灰呛到,扫地会漏掉课桌一角,丢垃圾也会网不住垃圾袋,还要蹲下去徒手把蹦出来的垃圾捡回去。
他做完值日的全套流程,出门时才发现林清嘉等在后门。
黄昏刚刚好,十八岁某天的下午六点半,只是漫漫人生中的黎明。
班委提前就说好了考完试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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