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无妄之疾 担一

14. 赐福

小说:

无妄之疾

作者:

担一

分类:

现代言情

二人分坐两乘,前由孙承德带路牵引,章苍驾车跟随其后。

约莫行有两炷香时间,孙承德勒紧缰绳,跃下车辕束手旁立道:

“大人,到了。”

旋即,小心翼翼掀敞车帘,于舆侧垫了踏凳,伸手扶魏缉熙下了马车。

这时,两个身着号衣、头戴黑色皂隶巾的男子踱来,与魏缉熙见礼。

孙承德则行至沈未所乘马车旁,面上仍是一副僵固的淡笑,语气虽平和,却含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相公,该下车了。”

章苍不被允许跟着,心头不免焦躁,想伺机传信常炁,却恐无故擅离反引魏贼生疑,故只能眼见沈未被孙承德引着,同魏缉熙一道三条身影,踏入那扇幽黑大门。

诏狱。

甫进门,人拉撒的圊溷气、身上腥臊汗垢的酸臭气、尸体腐烂的恶臭气皆杂糅凑聚,扑面而来,秽气逼人。

魏缉熙只身走在前面,双目沉沉,默然不语。

微弱的壁灯将他的影子剥离,透过阴湿的栅门投照在发臭的草垛上,上身登时汩没于黑暗。

蓦地,他顿住脚步,伫身于一间戒律房前,视线冷冷投注于其内二人身上。

只见一黑衣狱卒正手持长鞭,狠狠地抽打囚犯。那囚犯被铁链紧紧缚于刑架上,脑袋无力地低垂着,脸上身上血污凌乱,肮脏难辨。

鞭身粗粝似蛇,狱卒每次扬起,鞭梢与空气相撞便如雷炸响。每次落下,囚犯便难忍地闷哼呜咽,身上添一道刺目的红线,而后徐徐濡染,开出无数朵细密而诡艳的花。

“近些时日,皇城内颇不太平,适才于兰芷汀我所以问你近况便是因此缘故。”

魏缉熙的声音十分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同此处的挣扎与喧嚣格格不入。

他负手淡淡注视于前,似是触景生情,顺接上项事道:

“不知先时你可曾听闻,有歹人夜半偷潜入我府上,伺机行刺之事么?”

鞭声与呻吟声不停,引得壁间灯烛颤晃摇曳,火光似浪映在沈未白皙的面颊上,却催生不出任何一丝波澜。

他只是微微颔首,依言答道:

“沈未确曾听闻……”

“你如何看此事?”

魏缉熙扭过头,望着他道。

沈未闻言,略作思索,神色较之方才更添了几分肃重,却依旧从容:

“义父现任内阁首辅,身居高位,又颇得皇上器重,此份殊荣想已令朝中不少人觊觎眼红。若有欲念重者,不择手段亦是常有之事。”

“沈未愚钝,远离朝政已久,不能为义父分忧,实在愧对义父大恩。”

魏缉熙听罢,唇角微扬,笑道:

“无妨。”

后又走上前,伸出手,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却并未移开,而是顺着他细长的颈线游移至后颈,一面拇指轻柔地摩挲,一面又有些强硬地将他转向戒律房,意味深长道:

“区区蝼蚁却妄想翻云覆雨,着实可笑。此人现下便在此,只是嘴硬得紧,无论何种刑罚皆不能令其开口。依你之见,当作何处置?”

沈未旋即屈膝伏跪在地,叩首道:

“沈未不敢。”

魏缉熙见状,亦随之蹲下身来,丝毫不在意衣角沾染污秽。

他笑得慈祥,伸手抬起沈未的下颏,从容不迫道:

“说。”

不远处,刑罚还在继续。

囚犯已被打得气息奄奄,拼着最后一口气含混不清地求饶,纵使这丝毫无用。

沈未被迫抬起头:

“既是义父之命,沈未不敢不遵。”

说着,他侧首转向戒律房的方向,似是旁观他者事,言语疏离淡漠。

“依子之愚见,此人究底不过是把杀人的刀,实无甚价值,若是能顺藤摸瓜揪出幕后主使固然是好,可若不能,便只是把锈刀,作何处置皆无甚所谓了。”

魏缉熙听罢,目色含混,似是在衡量什么。手自沈未颈项后移开,蠕虫般搓至他肩头,只那抹笑意却渐趋冰冷。

“甚好。”

话甫落,他重又站起身,径自开步往前踱去。

鞭声仍于四壁回荡,不绝于耳。

只是愈往前走时,又闻另种同似有节律的声音响起,却是更为沉闷的钝响,与鞭声彼此交织,勾得人头皮发麻。

那是又一间戒律房,上演着同样戏码。

魏缉熙驻足,静静注视着那个被倒刺铁棍打得体无完肤的人,少顷,忽提唇微笑。

待孙承德引沈未走近,魏缉熙又恢复适才那副慈爱相貌,脉脉注视着沈未,语中似含了几分期许:

“算起来,倒是有好一阵不曾听你唱过曲子。先前总在兰芷汀,日久亦不免乏味……”

话间,孙承德已搬来一把挂灯椅,正摆在戒律房对过,其内情状可由此尽览。

魏缉熙顺势坐下,身子前倾,两手交握在一起,幽幽望着前方,又道:

“还是这处好,热热闹闹的有活气,今日便在此处唱一曲罢。承德,你帮着想想,唱何样曲目好些?”

孙承德眼观鼻鼻观心,端笑上前,恭谨道:

“依奴才看,歹人被捕大人无恙,乃是顺应天道、福泽万民之事,当唱曲《天官赐福》以驱否生泰。”

“好。”

魏缉熙交手称赞,侧目觑向沈未。

“你觉得如何?”

实际在场三人心内皆知,此话问与不问并无甚区别。

不远处,铁棍上的倒刺狠狠勾掉囚犯胸前一块巴掌大的皮肉,只腰腹处仍黏连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