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厢,嵇葵宁已乘马车到了济生堂。
嵇葵宁与那跟兔作别,右手仍紧按伤口:
“刘大哥……”
刘盘听见声音,走到门口掀开竹帘,瞧见嵇葵宁独自立在檐下,又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不禁目瞪舌挢,忙起开将她让至屋内坐下。
待问明缘由,自己与妻子柳娘二人免不得慌乱一通。
柳娘仔细检视了伤口,加之嵇葵宁原也精于医道,确定箭上并未用毒,便敷上了些金疮药,又以纱布紧紧缠绕数圈,方将衣服重新穿好。
嵇葵宁将那件红氅披在身上,刚要道谢,却见柳娘风风火火转身进了后院,片刻又掀了布帘走进来,手上掂着刘盘的一只耳朵,跌脚怒道:
“都是你闲得发慌,非要阿葵去看什么戏!这下戏没看成,还险些伤了性命。幸而现下人好好的,若是真出了什么事,看你如何交代!”
刘盘身量较柳娘高半头,此刻疼得满面通红,眼角含泪,只得弯着腰喏喏辩道:
“我原是好心好意弄了这戏票来,只想她图个新鲜有趣,哪又能占卜神通,料到这等要命的事……疼疼疼,你,你先松开!”
柳娘嘴上仍不饶人:
“要不是你给的戏票,阿葵能受伤么!还说不是你的错,我看你是近来皮又痒了……”
说着,非但没有放开刘盘,手上旋旋一拧,反揪得更紧。
嵇葵宁见状,忙上前劝道:
“柳娘,今夜之事原是意外,谁也不曾料见,并非刘大哥之过。若真要归咎,也该是那暗里放箭之人才是。”
这般相劝云云,柳娘终是平息下来。
因天色甚晚,嵇葵宁便与刘盘夫妇告别,出门家去了。
城郭同乡野原相距不远,途经一条榆林小道。
走着走着,她似乎听到了别的声音,定住脚步,抬头四下张望,却见四野空静无人,并无异状。
可再迈步前行,那声响却更为清晰,一起一合,甚有节律。
猛地抬头去瞧,忽见前方乍现一团明灭不定的火光,影影绰绰形如鬼魅,又伴着窸窣如蚁嗜的声响,愈来愈近,愈来愈大。
她忙寻了棵一抱粗的榆树,缩了裙角躲于其后,屏住呼吸,偷眼去瞧那鬼火。
片时,只见那影子遽然膨胀,竟渐化作八尺高的人形,拄着把羊角灯缓步走近。
火光穿透薄壁映亮来人面容,此刻细细瞧来,却似有几分眼熟,倒像是……
“哥!”
嵇葵宁像只野兔般自树后拔出,惊喜地唤道。
这回被吓到的反不是她,而是嵇槐序了。
本好生在路上走着,心游神思,冷不防身周蓦地窜出个人头,惊得他手上灯火颤晃,以为见鬼了。
拿灯照看,见着是妹妹,方才的惊惧之色转瞬消失,代之以担忧喜色,笑道:
“你可唬了哥哥一跳,害我竟将今日所温之书俱忘光了,一字未余。你说说,当如何赔偿?”
说着,缓步走近,将灯挑至她跟前,又自衣袖中探手,拉她出来。
嵇葵宁伸出右手,抓住他的,抬头,眼睛泛着促狭的亮光,一本正经道:
“那便将哥哥今日所温之书全部丢掉,就当不曾阅过,这样便不会忘了。”
嵇槐序闻言,不禁笑出声来:
“照你这么说,只需丢尽四书五经,便可坐拥满腹经纶,听来倒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拉着她往回走,一面走,一面问道:
“平日总是酉时左右还家,今日怎到这般晚?可是有遇着什么难解之事么?”
嵇葵宁道:
“没什么,只是今日济生堂的掌柜送了我一张戏票,我去看戏,方才散场,哥哥不必担心。”
嵇槐序点点头。
二人一路闲叙说笑,待还家去,见着母亲崔秋自是又解释一通,用了些粥米小菜。
因着天色甚晚,她次日还需进城义诊,崔秋也不多言,催她盥栉过就紧些回屋休息。
只是她将将屋去时,只听崔秋又唤住她,问了声:
“这红氅倒不像是你的衣物,还是何日做了这件,我又忘了?”
嵇葵宁心内稍惊,转过身,朝她笑了笑道:
“这衣服确不是我的,只是夏日杨絮甚多,我便问济生堂的掌柜娘子借了这件,遮隔一二。”
崔秋闻言,转身进室内寻出件芰荷色撒花刻丝披风,递与她,嘱她归还氅衣时,记得谢过人家。
嵇葵宁接过披风,一时不禁又想起那个名唤沈未的小旦来。
思及今日之险峻同那副冷漠不可一世的模样,只觉要她谢他乃是下辈子都不可能之事,心内冷笑,忿忿然回屋去了。
只是虽说不会言谢,但这氅子原是她问班主借来的,用以遮掩伤口,理应归还。
故三日后,她将衣服净过水晾干,便携了一同入城。
先行至城南芥子园,想将氅衣还给戏园子。可问过方知,这衣服竟非戏园的戏服,而是那小旦的私服。
却逢这日没他的戏档,那跟兔不愿托管照看,只与她指了个方位,叫她去怜音居亲自交付给沈未。
嵇葵宁无法,心下只想将这氅衣随意丢了任人铰了完事,哪又会生得这番麻烦。
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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