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斯克从帐篷里钻出来的时候，天色刚刚泛白。夜间积攒的凉气还未散尽，混着远处从未停歇的嗡鸣声，一并涌到面前。
他下意识抬手擦了擦嘴唇，指腹蹭到已经半干的黑色颜料。
由于淡水匮乏，他只能胡乱抹了抹，让嘴角那点黑痕晕开，变得更像是一道污痕。
曼斯克挽起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迈步朝着水渠边的集合点走去，他边走边低头揉搓着手腕上蹭到的灰色颜料。
当走到地方时，他停下了脚步——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已经等在那了。
她背对着曼斯克，身姿挺拔，在听见身后的脚步时声，才侧过头来。
那双金色的眼睛快速扫过曼斯克的脸，从他嘴角开始，顺着那皱得不成样子的衣袖和领口往下走，最后落在那些没法明说但一看就清楚的痕迹上，忍不住挑了挑眉梢。
“上校让我过来搭把手，”Z–dog走过来，在他身侧站定，“他希望这周能完工。”
“不过现在看来，你昨晚确实挺‘赶进度’的。”
Z–dog的视线在他身上又绕了一圈，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看莱尔找了个本地姑娘，自己也心动了？”
曼斯克在她提起“莱尔”时，指尖略微蜷起。
他想起昨夜那只在视野边缘一闪而过的手套——那个款式他认得，基地里只有莱尔在佩戴。
而他的手套，在不久前恰好遗失。
曼斯克垂下双眸，墨镜挡住了他脸上所有的表情，也挡住了这一瞬间涌上来的情绪。
他没去接Z–dog的话茬，只是转开视线，望向水渠那边已经开始活动的零星人影，嗓音有点发哑，“走吧，该干活了。”
整个上午，机器的轰鸣声和蛮狂族人在不远处的说话声混在一起。
曼斯克站在水渠边，看似在盯着施工进度，视线却一次次偏离，飘向营地边缘那几顶安静的帐篷。
鼻梁间的墨镜，恰好掩饰了他此刻的心不在焉。
头顶的阳光晒得他后颈发烫，那些干涸的颜料碎屑摩擦着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痒，像是在一遍遍提醒他昨夜发生的一切。
临近中午时分，就在曼斯克再一次望向营地边缘时，一个纤细的身影从帐篷间走了出来。
那人提着一个小桶，正朝营地的外围走去。她走得并不快，黑发束在脑后，阳光沿着漂亮的肩背线条滑落，最后陷进腰窝浅浅的阴影里。
几乎是同一时间，Z–dog也停下了所有动作。
她站在原地，紧盯着那个身影，直到对方快走出自己的视野，她才随便扯了个由头，“我去那边看看情况。”
没等他回应，Z–dog的脚步已经迈开，朝着埃洛温离开的方向追去。
曼斯克看着她的背影迅速远去，本该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垂下视线，望向脚下逐渐成型的水渠。
Z–dog很快就在一个帐篷的转角追上了女人，她伸手一把攥住了对方的手腕。
埃洛温被她拽得脚步一顿，桶里的水晃了出来，溅湿了她和Z–dog的小腿。她脸上没有太多的惊讶，甚至在被抓住的瞬间，身体只是本能地绷紧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抬眼看向来人。
Z-dog的目光从埃洛温脸上缓缓滑落，定格在她的胸口上…那片被蹭开的灰色颜料，边缘已经晕染得有些模糊，像是被反复摩挲过。
再往下，她的腰侧还有个模糊的手印，隐约能辨出五指的痕迹。
Z–dog的呼吸一滞，她盯着那些痕迹，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轰然撞在一起，拼凑出一个让她胃部痉挛的答案。
“和莱尔在一起的人是你，”Z–dog的嗓音干涩得厉害，“昨夜和曼斯克在一块的…也是你，对吗？”
埃洛温平静地看向她，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慌乱。她点了点头，坦然得近乎残酷，“对，是我。”
这个简单的肯定像是一记闷拳，砸得Z–dog胸口发闷。
她不由得攥紧埃洛温的手腕，无数的情绪在她眸底翻滚——最终凝聚成一道尖锐的质问。
“那我呢？”Z–dog听到自己的追问，嗓音里带着一丝没能压下去的颤音，“我们之间算什么？”
话一说出口，她就觉得自己蠢透了——她们之间明明早就被各自的阵营、还有每一次执行任务时的选择划清了界限。
埃洛温轻笑了一声，稍稍偏头，没漏掉她眼里的痛苦，语气甚至称得上是温和，“Z–dog，你心里不是早就猜到答案了吗？”
Z-dog死死盯着埃洛温，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明明那个答案早已呼之欲出，但她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可笑的希望——希望对方能否认，哪怕只是摇摇头。
“你是在…”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才哑着嗓子吐出字眼，“报复我们吗？”
埃洛温迎上她的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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