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回甄家时,隔壁的县令府大门紧闭,门口也没一两个小厮守着。
“好啊。”甄漪起身,“我们正打算……”
游怀瑾将她挡至身后:“不去。”
“若是有人想见我,就该亲自来,这规矩放在谁身上都同样作数。”
“官人。”甄漪劝他,“你不可能一直不去见你父亲,不回家去吧?”
“那你今晚该睡哪?”
男人惑得盯她。
“我们家可没有多余的房间,”甄漪攒眉说,“我是无论怎样都要跟我娘一起睡的,我们母女难得一见,要说说贴心话,你总不能拆散我们这一对苦命的母女吧?再说,你不是说你没那么想要我?”
“……”
她眨巴眼:“这是你自己的原话。”
甄漪终于反将了夫君一军,游怀瑾自知理亏,随她去了县令府。
入户便见水清碧透的池塘,塘中黑金锦鲤生龙活虎,庭中栽种大片竹林,各处檐角挂满红彤彤的灯笼,下人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哎呀,我们是不是该带点礼物,再来给父亲母亲请安呀。”甄漪说。
游怀瑾拉住她,兀自往里:“没有必要。”
正厅当中人声鼎沸,游县令正与三两好友围桌打骨牌,斜眼瞥见游怀瑾拉甄漪入内,窜起身:“哎哎哎,吾儿!漪儿!”
游怀瑾转眸,身后暗卫得令,大步上前将牌桌掀了个底朝天。
“你、你这是做什么!”游县令龇着两排牙,脏话到了嘴边,硬是眼睛一瞪憋回去。
嚣张气焰没了大半:“罢了,正好我乏了,今天就打到这里,你们回去吃晌午饭吧!”
甄漪安安静静站在一边,沉几观变。
几年不见县令,竟还是与从前一样爱赌爱闹。
小时甄漪每次来游府找嘉瑜哥玩,县令都在和自己的一群狐朋狗友打牌,有时心情好,还会给他们几两碎银让他们上街买吃食玩具。甄漪喜欢爱打牌的游县令,每次都能从大方的游叔叔那讨到钱,嘉瑜哥不喜欢,埋怨父亲无事就赌,赢得多输得也多,还将府里搅得乌烟瘴气,几位叔叔抽大烟的味道总让姨娘咳嗽,他想去劝,却不敢,毕竟父亲是顶梁柱,若是一生气断了他的月例,再他就没钱给漪漪买南大街的糯米糍粑。
在打牌这件事上,嘉瑜哥是难得与那位怀瑾哥哥意见相同,不过怀瑾哥哥无所畏惧,十次有九次都会掀了县令的牌桌,余下的一次同县令大吵一架,收拾行囊离开府。
怀瑾哥哥做事决绝,决绝到不近人情,当他背着行囊出府时,衣袂与她相掠,她又在他眸中窥见几分缱绻。
或许他不是冷血,也不是六亲不认,而是对这个家失望透顶了吧。
如今,嘉瑜哥也变得同已故的怀瑾哥哥一般。
正厅一片狼藉,游县令带他们去后院,找了处阳光绚烂的凉亭。
甄漪刚想坐下,就被游怀瑾拉住。
“怎么了?”
几个小丫鬟上前,拿帕子将桌椅板凳全揩了遍,甚至这样还不够,还要拿柚子叶驱驱晦气。
甄漪挠挠脸,冲夫君笑笑。
游县令已在主坐坐下,见此情形如坐针毡,气得要死,奈何喉咙像卡了篾片似骂不出口。
一套功夫下来,甄漪终于坐下。
游怀瑾不知让下人从哪拿来把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黄花梨圈椅,摆在县令对面坐下,直直将县令居于主坐的威严压了下去。
“太夸张了吧……”甄漪细声嘀咕。
游县令面如铁色,仍维持着最后的体面,让下人给他们上了今年的新茶,还给甄漪呈上份甜得牙颤的藕粉桂花糖糕。
“我记得漪儿最喜欢吃这个了,总撺掇你爹给你买,你爹不给买,就过来找我和你白姨娘要。”
“谢谢游叔叔。”甄漪羞惭低头,捻起一块糖糕细细品尝。
“姨娘呢?”
话毕,就见一红衣玫裙女子攥着帕子过来,待瞧清甄漪眉眼,顿时泪崩。
“漪儿!”
甄漪起身打招呼:“白姨娘好。”
白姨娘疾步上前本想拥住她,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强忍泪水,磕磕巴巴笑道:“漪、漪儿,还真是好几年未见了,你在帝都过得可好?”
“好,我过得很好……”白姨娘莫名同她生分许多,甄漪惑然不解。
“嘉瑜哥待我很好。”她去牵夫君的手,认真同县令、姨娘讲,“嘉瑜哥每日虽然忙于官场,但总会抽出时间陪我,我们经常一起吃午膳,他即便一直说我做的饭难吃让我不要再做,也会将我夹到他碗里的菜都吃掉不想让我伤心。嘉瑜哥他总是说我绣的东西像破布,但还是会收下我缝的香囊手帕每日随身携带,以此鼓励我坚持女红。嘉瑜哥为了陪我回秋阳,舍弃了可以在陛下面前表现的机会,只为让我高兴……”
游怀瑾闭目,打断道:“我没这样想,是你自作多情。”
甄漪有恃无恐:“嘉瑜哥他就是嘴硬。”
姨娘听着,潸然落泪,就连一向体面的县令也止不住叹息。
“……你们为什么这样看着我?”甄漪不明白,叔叔姨娘为什么要摆出这样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见被发现,游县令与白姨娘迅速抹泪敛息,重拾笑颜。
“漪儿说这么多也累了吧?这里风大,屋里热乎,要不去屋里休息休息?”
甄漪:“我想去嘉瑜哥未成婚之前住的房间休息,可以吗?”
她与嘉瑜哥青梅竹马这么多年,却从未去过嘉瑜哥的房间,娘亲曾告诫她,女子的闺房不能让外男进,就算是父亲也不能,那嘉瑜哥从小住到大的房间也定是同她的闺房一般私密吧?她心向往之,想看看自己的夫君是在怎样的屋子里长大的。
县令与姨娘措手不及。
“哪、哪一个?”
“夫人既想看,”游怀瑾启唇,“我便带夫人去。”
甄漪颔首,游怀瑾牵她徉长而去。
县令姨娘慌手慌脚跟在后头。
穿过蜿蜒曲折的连廊,他们到了房间门口,房门贴了符还上了铜锁,游怀瑾侧身,让暗卫踹开。
“好了,”他踢开地上门板,“我们进去。”
屋内久无人住,却干净整齐,家具物件摆放得错落有序,没有一丝灰尘。
“呀,还有花呢。”甄漪端起桌案上的那盆黄菊花,嗅嗅,“真香,是姨娘摆的吧?姨娘好雅兴。”
白姨娘哭丧着脸笑,伸手去接她手中菊花:“漪儿,我想起该给这盆菊花松松土了,你给我!我拿出去修整修整。”
一接过菊花,姨娘就拉着县令跑出屋去,喘声传了好远。游怀瑾也屏退下人,让房中只余他们二人。
甄漪在屋内转悠来转悠去,一会儿拿起架上剑,一会儿抚过桌上砚。
“嘉瑜哥!”她从抽屉里翻出一只发簪,喜不自胜,“你还留着啊!”
游怀瑾蹙眉。
“哎呀你忘了吗?这是我当初给你的定情信物呀。”甄漪将那只珍珠蝴蝶发簪握在手中,视若珍宝。
这发簪是她从小就喜欢戴的一支,白米般的小珍珠串在一起,既像翩翩若飞的蝴蝶又像一朵绽放的花,原本这支簪上还缠了根桃粉丝带,估摸着是她平日总爬上爬下,穿梭树林之间,将那根粉丝带遗漏到了某处。
“当初你哥哥百般阻拦我们的婚事,你夜里来见我,说怕是娶不成我了,劝我嫁予旁人。”甄漪红着脸,“我说我只嫁你,只喜欢你,若你的家人不愿,我们就私奔。”
“那晚我将这支簪子给你,说若私奔不成,我们就殉情,到了阴曹地府,你凭这支簪子来寻我。”
男人沉默良久。倏忽冷笑声:“再不愿,不还是让你嫁进来了。”
“你说这支发簪是你给我的定情信物,那我问你,我可有给过你定情信物?莫只是你的一厢情愿。”
“有啊,”甄漪点头,“你的初夜。”
“当然,也是我的……”
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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