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漪没想到会这么难熬。
不知是哪里出了差错,她每每为了求饶唤嘉瑜哥,得到的确实更为猛烈的对待,如狂风骤雨般阴晴不定,将她吞噬蚕食。
她还以为他重回故地,会收敛克制一点的。
没想到在储藏了他过往十几年童真的地方,留下了这么剧烈的痕迹,将她步入这房间时积蓄的敬畏之心碾得粉碎。
那么凶残冷酷,有时却又莫名温情,牵起她的手,或是吻过她颤抖的眼皮、湿热的额间、绯红的颊面,使得她不能不去依赖他,而这又刚好着了他的圈套,被他的猝不及防逼至悬崖边际,进退维谷。
“弄得这么乱,你该怎么同你父母讲?”
游怀瑾把玩起她心口发丝,狭长眼眸饶有兴致地端量她。
他如玉般的面庞覆上几分氤氲水色,领口微敞,好整以暇。
“你想让他们知道?”
“我、我不是!”她大惊失色,“我怎么可能这样想……”
“那何必明知故问。”游太师嗤道,“我会命人清理干净的。”
甄漪:“让下人来?”
游怀瑾:“难不成让我?”
他视线下移:“我倒是能够顺手清理,但不想。”
甄漪扯扯绣被遮住身子,避开他双目。
她发髻尽散,湿乎打绺的睫羽颤个不停。
“你也不想?”
“不是这样!”
她遮也不是不遮也不是,委屈地盯他,恨不得将自己的心剖出来以证清白。
不过不得不承认,嘉瑜哥熟能生巧,精力也旺盛了许多,同七年前他们刚成婚那会儿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若换作以前,她定是愿意让他清理的,但现在太多了,弄起来麻烦。
她低垂头碍口识羞,被男人盯得发怵,起身去够架上衣物。
“我回去了。”
“回哪里?”
“回我父母那儿,”她说,“我陪了你这么久,也该回去陪陪他们吧?毕竟你在我身边什么时候都见得到,他们可就只有这几天……”
游怀瑾脸色似乎不大乐意,但仍颔首,由她去。
甄漪回到家中,甄父甄母正围在火盆边数钱,打眼见自家姑娘是一个人回来的,放松许多。
“漪漪,”甄母将那沓有零有整的银票塞给她,“你拿着。”
“这是干什么啊娘!”甄漪忙将银票还回去。
“这是我和你母亲这几年存下的,”甄父执拗道,“你拿着傍身。”
“如果以后你承受不了那种日子,想跑了,靠着这些钱也能讨个吃住。”说着,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将银票塞回给她,与甄母相拥而泣。
甄漪:“为什么要跑?”
“父亲母亲,我真的过得挺好的,你们怎么就不信呢?嘉瑜哥也是你们看着长大的呀,他的为人处事,你们难道还不知?又不像他的那个兄长那般蛇蝎心肠。”
甄父甄母对视许久,扼腕叹息。
“好、好的漪漪,我们信你,真的信。”
“我们只是想让你多为自己做做打算,莫将全身心都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即便是同他有孩子也不行,孩子毕竟不是从他的肚子里出来的,他想抛就抛了。你在他身边,要多些心眼,用这钱去买个铺子或是水田也是好的,离了他起码不得忍饥挨饿。”
“……好。”甄漪收下银票,交到身边的小莲手上,嘱咐小莲仔细收好。
入夜,甄漪与母亲在院子里围炉煮茶。
“对了,怎么不见祖母呀?”甄漪问,“祖母出去玩,还没回来吗?”
其实她刚来那会儿就盼望着见祖母,奈何在家里转来转去都没瞧见,思忖祖母应是又像原先那般出门找姐妹耍了,直至夜里仍不见祖母的踪迹。
小时祖母在村里摔伤腿,父亲为方便照顾祖母,便让祖母搬到他们家里养伤。祖母对她特别好,给她扎辫子补衣裳,还告诉她要多读书识字,学个手艺,莫要听母亲说的女孩子以后找个好人家嫁了就能坐享其成,女孩和男孩一样地要奋发向上。所以,她才一直努力学习女红,想以后有一技之长傍身。
“祖、祖母……”甄母磕磕巴巴,“对啊,祖母是出去了……去了你大伯父家,她好久没见她的大儿子,要在那住上一两个月。唉,真不巧,你这次回来怕是等不到她老人家。”
“这样啊……”甄漪难免失落,但也是没办法的事,“只能下次回来再见她了。”
她低头捣茶叶。
少顷,她抬起头。
“娘,好吵啊,你听到没?”
甄母点头:“是好吵,好像是隔壁在闹。”
甄漪扭头望向仅一墙之隔的游府。
游府未点灯,只几盏红灯笼亮着。
“孽种!”游县令猛地掷杯在地,伸手欲打眼前人,被白姨娘拦住。
“孽种?”游怀瑾毫无波澜,“我若是孽种,你就是孽障,生了两个孽种下来,也算死而无憾。”
“你你你你!”游父目眦尽裂,抄起椅子就往游怀瑾砸去,尚未近身就被暗卫一脚踢得老远。
他伏跪在地,吐出一口老血:“你这个不肖子!真是要气死你老子!老子到底哪里对不起你,把你从小养到大,既没缺你吃又没缺你穿,结果呢,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这个家现如今死的死,散的散,你满意了吗?”
“你弟弟又是究竟哪里对不起你?哪里惹到了你?让你对他痛下杀手还不够,还要夺了他的妻,带到家里来演一出琴瑟和鸣!真是无耻!”
“若论无耻,最适合这个词的该是父亲才对,”游怀瑾冷声,“当年你将我母亲骗婚进来,与外人合谋取她性命,散尽她的嫁妆、产业,去填补你的累累赌债,拿来当作娶你外头莺莺燕燕进门的彩礼。如此无智之人、无耻之人、无礼之人、无德之人,竟还能够时移事去摇身一变混得风生水起,站在高处指责旁人,真是史无前例。”
“你你你你你你……”
游怀瑾扭头:“父亲癫痫发作,还不快请大夫?”
小厮点头,快步出府。
县令怒气更甚,将原先未说出口的话全吐了出来:“你以为你当了大官了不起?你以为你有钱就了不起?我是不堪,我是犯过错,但起码没你这么执迷不悟!”
“妒忌瑜儿有父亲疼母亲疼娘子疼对他百般刁难就罢了,还逼迫清白人家已嫁作你弟媳的漪儿与你苟且,猪狗不如!养你不如养条狗!”游父唾沫横飞,“我还不知道,方才甄老弟过来与我讲了才知,你们竟然连孩子都搞出来了!人好不容易养大的闺女,原本同瑜儿有好日子过的,这一生就这样被你这个人渣糟蹋了!”
游怀瑾:“游嘉瑜给不了她好日子,他无能。如果你认为寄人篱下粗茶淡饭是好日子,我确实也无话可说。”
“至于妒忌他,”他漠然,“从何而来?他给我擦靴都不配。我本可以下令将你,还有白氏、甄父甄母这两家人直接弄死,但我没有,相较于死,让你们亲眼看着甄漪被蒙在鼓里遭受煎熬更有趣。你们不配去死。”
他沉声:“甄漪也不配。我要她不明不白地活着,到死都不明不白。”
“游家、甄家,全都被你给毁了,真是全都被你毁了!”县令坐在地上捂头,嚎啕大哭。
白姨娘安慰县令无果,起身捻着帕子,弱弱冲游怀瑾道:“大公子,甄漪她压根不爱你,何必自欺欺人?她爱的始终是瑜儿,你不过是披了层瑜儿的皮,沾了他的光。”
“要她不明不白,是怕事情败露后她对你这个冒牌货彻底失望吧?”姨娘笑笑,“只能穿着别人的皮套与她求爱,也怪可怜的。”
“你错了。”游怀瑾掷地有声,“我根本不爱她,待她如此,只因报复。”
“我走到如今地步,还会因一个家世平凡同路边野花一般唾手可得的俗物动情?可笑。”
“阿嚏!”甄漪揉揉鼻子,又扯了床锦衾盖在身上。
甄母抱着汤婆子进寝屋:“漪漪,把这汤婆子塞被子里,抱着睡就不冷了。”
“若是还冷,我再给你灌一个去!”
秋阳县里家家都不兴地龙,大多烧炭取暖,晚上歇息时就多盖几床被子,再冷都硬扛。
甄漪犹记得小时睡木板床盖薄被子都不觉得冷,年岁愈长反倒不受冻。
“你就是享福惯了!我们这小县城过得是乡下人的生活,哪里比得上浚仪城啊。”甄母笑道,“漪漪夜里若能,就唤娘的名字,声音大些,娘和你爹就在隔壁,听得到。”
“不用了娘亲,”甄漪摇头,“我有小莲守着就行。”
“你快去睡吧。”
甄母的目光掠过寝房外的丫鬟,沉吟不语。
甄母走后,甄漪早早地就熄灯睡下。
夜愈深便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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