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一日以后,李舒言胸腔里的气便散了。
起初,她在长安时,以为有刘彻这张牌握在手里,她怎么着都能有法子和李延年斗上一斗。
或许,除掉李延年,她便能高枕无忧。
却不想,从始至终,她都在李延年设的局中,她自以为是得扳回一局,在李延年看来,也不过是出了场小插曲而已。
他甚至根本不当回事,只需轻轻抬手一拨,便能将局势彻底转圜。
带她走犹如探囊中物尔。
李舒言坐在院内的桃花树下,远处群山连绵起伏,白练似的烟雾笼罩在青山之上,飘渺得像是天际。
李舒言不知道眼下她是在何处,也不知道,离开了桃花村,她还能去哪里。
好像走到这一步,在这异世之中,她唯一能够依靠的,只有李延年了。
山脚下,是一片阡陌交通的田舍,往来农夫耕种,偶有妇人提着编制的篮子来给自家男人送饭。
路上遇见相熟的人,互相交谈二句。
一片祥乐。
看得出神,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正是那一日在田埂上嬉闹的孩童,拿了自家腌制的乌梅干来给李舒言送来。
稚童仰着脸骄傲道,“李姊姊,前些日子你教我的花绳我都学会了。”
李舒言笑着去摸他的头,“真聪明。”
李延年如他所保证的那般,在桃花村里,的确没有再限制她的行动。
她可以去任何地方,李延年也不会寸步不离地看着她。
李舒言虽觉得奇怪,也没心思去细想。
当日用过膳以后,就自己出了门,将收拾碗筷的李延年撂至身后。
那阵势瞧着,确是没打算叫他在前面引路。
知晓先前已经得罪了李舒言,李延年便也不在这个时候在她跟前晃,省得惹她厌烦,便由着她沿着小径去了田埂上。
桃花村鲜少有外人进入,但山坡上的那座院子,孩童们却是有些印象。加之李舒言眉眼弯弯的模样实在亲切,孩子们一下就放下了戒心,不出半日便和李舒言打成了一片。
李舒言教他们玩花绳,一条简简单单的绳子在李舒言手上能够变化成各种模样,无论是花朵还是星星瞧着都栩栩如生。
但是半日的时间终究是短暂,先不说他们到了该回家用膳的时辰,先就是瞧着这位阿姊身后出现了一位身形颀长的郎君。
远望如修竹,眉目清疏朗润,气宇沉静,令人忘俗。
男子走进,嗓音也如清水击石,眼尾微微上挑,携尽了宠溺,“舒言,该回家了。”
面前的阿姊却不太高兴的样子,将手上的绳子取下递还给了他们,站起身来,一眼都没有瞧那位郎君一眼,就转身离去。
童子们瞧见男子跟在李姊姊的身后,不远不近的两步距离渐渐缩近,偶尔垂落的手臂相撞。当真是郎才女貌。
稚童们回家,将今日所见告诉自家大人。
大人们闻言,尽惊讶不已。
不想,那座院子竟真的有主,而且人还回来了。
于是纷纷告诉自家孩子,出去莫要冲撞了那户人,问起原因,却皆缄口不言。
隔日里,便遣孩子送来一些小的心意,例如自家酿的米酒,晒的果脯什么的。
李舒言转头去看李延年,不知晓这是何意。
竟明知有了邻居,却又不当面拜访。
既是送礼,却又只敢让孩童隔三差五拿一些份量可提的小玩意儿。
像是在敬畏着什么,离得近了怕是谄媚反而惹了人生气,不闻不问又害怕怠慢降罪己身。
于是只敢用这种孩子间的交际维持。
可是为什么呢?是在顾虑李延年吗?
李舒言看向在厨房内忙碌的身影,感受到她的视线,李延年只是微微偏头,眼神落在那些东西上,并没说可收可不收,瞧着像是全看李舒言的心情。
小孩子不懂大人之间的弯弯绕绕,只是听着自己父母叫拿一些东西去见李姊姊,便以为是大人同意自己交这个朋友。
于是面上洋溢着兴奋和骄傲的神情,好像收了东西就是一辈子的朋友。
简单得叫人不忍心拒绝。
李舒言叹了一口气,吃下二牛递过来的乌梅干,算是认了他这个朋友。
总归是李延年的人情,她替他考虑什么,反正能够使得她融进这座村子里,才是头等大事。
若真的出了什么事,只管去找李延年就好了。
李舒言就这样与村子里的人打成了一片。
桃花村不乏有与李舒言一般年龄的少女,只是李舒言不擅交际,来的时间又短暂,因而只暂时和稚童们相熟。
稚子年幼,心思单纯。
不过几日,李舒言就从他们嘴里了解到不少关于桃花村的消息。
例如桃花村之所以叫桃花村,是因为这里有十里桃林。每当春季来临时,便如人间仙境,堕入绯云。
桃花村会在春日里祈福祭祀,女娘及笄礼也会在这个时节举行。若男子有心仪的女娘,则可在及笄礼时送出亲手雕刻的木簪,若是女娘收下,便是答应了男子的示爱,他们的爱情会得到桃花仙的祝福。
村中人皆将及笄礼作为和祈福祭祀一样的大事。
而男子的加冠礼则于夏季置办。
再例如,桃花村避世,不在官差管辖之内。他们村子里的人从出生至死亡,从来没有人离开过桃花村,也从来没有人闯入过桃花村。
李舒言问,“那李延年呢?”
害怕他们听不懂,李舒言又补充道,“我是说,我呢?我在你们眼里算外来的吗?”
孩子们摇头。
“不算,阿母说,那户人家,不能冲撞。”小石头算是这群孩子的主心骨,声音压得很小,伸手指了指山上那座院子,有些讳莫如深道。
李舒言知晓,在这些孩子嘴里应该是问不出来什么了。
看来桃花村的人都很忌惮李延年,她猜得没错。
还想再开口问些其他的,眼前孩童突然作鸟兽散,就连最前面站在李舒言面前的小石头都不自禁往后退了两步。
李舒言回头望,果不其然见着是李延年。
他又来唤自己归家了。
李舒言看远处天边,半轮圆日还挂在山头,不知道李延年又在催个什么劲。
她忿忿不平地拔掉一根狗尾巴草,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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