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舒言再醒来时,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已经不在合欢殿了。
屋内的格局陌生,既不是合欢殿,也不是长公主府里她的房间。
李舒言环顾四周,从床榻上掀被起身。
走出房间,只见由篱笆围成的小院外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李延年从一侧茅草棚搭建的开放式厨房内转身,手上端着汤药,瞧见她醒来,眉眼淡淡弯起,身后的炊烟袅袅,将他笼在一层暖融融的薄雾里,“醒了。”
他走进,“将药喝了,再吃点早膳。”
李舒言呆滞地回过神来,视线从李延年手中浓稠的汤药上移过,抬眼直直盯着李延年看,“你把我弄到什么地方来了?”
“舒言不喜欢吗?”他眼睛依旧如新月一般上扬,“这里,与外界隔离,长安的事再不会与我们有关。舒言想要做什么都可以。”
“做什么都可以……”她齿间重复这句话,眼眶发红,一字一句,“我要离开你。”
“离开我?”他眼里倏忽就冷了,“舒言想要去哪儿?”
“回长安?回到刘彻身边?”
这与刘彻又有什么干系?
李舒言不明白李延年的脑回路,只是见着他这般耿耿于怀,她毫不犹疑道,“是,回长安,回刘彻身边。无论是谁,都比待在你身边好!”
她说罢,抬脚就要往院子外冲去,李延年却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转身带回。
他敛目,沉吸了一口气,“舒言,别气阿兄了。”
“把药喝了吧。”
李舒言抬手将那碗药猛地打翻,黑色的药汁伴随着叮铃咣啷的声响落了李延年满手,迅速烫出了红痕来。
“喝药?李延年,你不是要毒死我吗?这药里,又放了什么让我不能动弹的东西?”李舒言无不讽刺道。
“你把我劫到这里,以为陛下就找不到了吗?当初你既然要靠宫中方士的力量才能替我招魂,想来你的灵力定然比不上他们了吧。”
“你杀了那么多人,以为带我离开长安就可以高枕无忧吗?你放我走,或许方士还不会寻到这里。逃匿,杀人,劫掠皇妃,李延年,哪一项重罪都足够你死千次百次了。”
李舒言恐吓道,以为这样就能吓退李延年。
哪知李延年并不当回事,只是轻轻将手上的药汁擦干净,“不想喝就不喝了吧,阿兄去将早膳摆出来。”
“李延年!”李舒言望着他的后背喊道。
见他脚步依旧不停,一点儿搭理她的迹象都没有。
李舒言转了身子就朝着院门冲去,手刚一摸上门闩,就被一股蛮力弹回。
李舒言堪堪稳住身子,转过头去瞧,李延年站在厨房下,背身对她,连个眼神也没给,声音冷淡,像是某种警告,缓缓道,“舒言,要听阿兄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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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落座在山脚,房屋四周用篱笆围拢,面向主屋,一棵桃树栽植在最左侧,其下摆放着一张石桌。
此刻正值冬日,桃树只剩枯扁的枝干蜿蜒。
但这里并不寒冷,空中微微袭来的冷风不似长安那般刮人,倒更似初春冰雪消融时。
李舒言坐在桌边,不肯动筷。
李延年便亲自执勺,吹温了粟粥,给她喂下。
李舒言要偏头,周身却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道压制,致使她只能保持这个姿势,由着李延年给她喂下吃食。
“你放开我!”李舒言怒目圆睁。
李延年叹了一口气,颇一副自己只是无奈之举的模样,“舒言不肯用膳,阿兄只能用这样的法子。”
李舒言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沉沉吐出一口气,“放开我,我自己吃。”
压在她周身的力道松懈,李舒言悻悻地捧起碗,在李延年的注视下舀了一小口粥吃下。
她远眺了一眼远处田埂上嬉闹的几个孩童,“这里是哪里?”
“那些人,是真的人吗?”
听着这话,李延年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低着头轻轻地笑了。
他抬眼看向李舒言,眼里柔光必现。
李舒言承认,李延年生了一副好相貌,不发疯的时候,绝对称得上是翩翩公子。
尤其那双眼睛,若是温和地看人,像是盛了一汪春水,眸底里荡漾的尽皆是你这个人的影子。
也正因为这样,才会给人生出一种错觉,好像这人全心全意都是你的模样。
李舒言才会两世都被他迷惑。
“他们当然是真的人了,舒言用完膳可以出去和他们一起玩。等再过一段时间,就是他们这里的孟春节,这里气候适宜,花卉比别处盛放得早。届时摘花游湖祭祀,你定然会喜欢的。”他笑着将桌上的酱菜往李舒言面前送了送。
李舒言看他,全然没有将他后面的话听进去,“那你呢?是人是鬼?”
他面上的笑意僵住,面对李舒言咄咄逼人的视线,好半晌才哑着声音开口,“重要吗?”
李舒言冷笑,“当然重要了。”
视线扫过他胸口,“可我猜,你眼下应是不人不鬼吧。”
“那些人,能活多久?”
耳畔,远远传来稚童银铃般的嬉闹声。
李舒言眼前却浮现一地尸骨的血腥场面。
她以为,这些人都是李延年养来为他维持人形的皮囊。
李延年嘴角又浮现出一抹冷嘲,他没急着否认,只是轻幽幽地开口,“是啊,所以舒言要听话,或许他们就能活得久一些。”
李舒言浑身胆寒,他说这话,便就是不会放她回长安了。
他们要一辈子都待在这个地方。
“你就不怕陛下带人寻过来吗?”她终还是忍不住说道。
凭借刘彻如今对她的宠爱和疼惜,若是她失踪,定然不会轻易作罢。
李舒言实在想不明白,李延年怎么敢趁这个节骨眼将她带走。
李舒言更加想不明白,他不是喂了自己毒药吗?为什么又让自己苟延残喘至今,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做这一切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你走后,小桃会替你。不日……”他顿了顿,眼神从她握着汤匙发紧的手上移开,薄唇轻弯,“长安就会宣布,李夫人病逝。”
“哐当”一声,李舒言手上的汤匙砸落,碰着碗壁发出脆响。
“她如何替我?”
李延年淡淡移开视线,不再作语。
此刻宫中,合欢殿内,李夫人的病情再度加重。
刘彻扔下公务赶赴殿内,李夫人却已经不愿意再见帝王,将其拒之门外。
殿前的宫人拦不住圣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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