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娜仰望着这个从记忆中就比自己优秀无数倍的长姐。
“其实就算……”她从希礼的沉默中感到慌乱，“我也绝不会怪你的！”
“傻子。”希礼屈指朝妹妹的额头上弹了个爆栗。
她从不愿给出明确的答案，独留乔安娜一人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待出了正殿，艾伦偏头问：“为什么不告诉她们真相？”
倘若没有希礼付出巨大代价，乔治就此长眠也未尝不可能。
即便如此，也不愿争辩一二吗？
“不会信的。”希礼的声音很轻。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既定的结果，不值得浪费任何心力去试验。”希礼拢紧外衣，眼睛微微眯起。
雪停了。
月亮挂上枝头，通往偏殿的回廊只有他们二人并肩静静地走着。
艾伦低头看着地面拉长的两道黑影，莫名有些紧张。
他故作随意，问：“我看那楼梯墙上挂了好多画像，好像没找到你。你不喜欢人像画吗？”
“若画师是渡魔人，画笔是魔棒，那么就能把人的灵魂禁锢在画框里。”希礼仰头直勾勾地看着他，“只要与亡灵达成协作，失去灵魂的躯壳便能被轻易占用，正比如现在，你能确认我的父亲，是真正的约克公爵吗？”
他无法确认，因为他在此之前从未接触过约克公爵。
冷风扫过后颈，艾伦猛的打了个寒噤。
哪个父亲会如此敌视自己的亲生女儿……难道说？
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宽慰的话到了嘴边，却捕捉到身旁人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这你胡诌的？”艾伦瞪大了双眸。
“书上确有记载此事。”希礼一本正经。
“是，伪百科全书何尝不是书呢！”艾伦这回不再上当，气恼地加快脚步。
哒哒的脚步声在长廊回荡，很快，一道更急促的脚步声从后追了上来。
艾伦难以想象希礼追逐的模样，没忍住放慢脚步回头，见到的却是顶着张猪头脸奔跑的玛丽。
“你干什么去了？”艾伦惊呆了。
小姑娘的圆脸肿成了发面馒头，跑步也一瘸一拐。
好不容易近了，才发现她的嘴角还挂了血丝。
“小姐，那群黑心药剂师恶意抹黑你，明明是你救好的乔治少爷，他们却说你让乔治少爷更严重了。然后、然后公爵大人新请过来的哈尔药师给少爷喂了一管新的药剂……”
“乔治醒了吗？”希礼问。
“就是喝了这管药剂便醒了，可是如果没有小姐，喂十管药剂都没有用！”玛丽抽抽搭搭地捂住脸。
“所以你的脸到底怎么回事？”艾伦没忍住插嘴。
玛丽止住抽噎，不好意思地闷声道：“我气不过，争辩了两句，被揍了。”
“……那里都是他们的人，”艾伦无语凝噎，“你还真是勇气可嘉。”
“没办法，我见不得人颠倒黑白！”玛丽又拔高音量了，“难道你在那儿能看得下去吗？”
艾伦看不下去。
但是希礼都走了，他也不会在那傻待着。
“回去了。”希礼截住二人明显还要纠缠下去的话头，揉了揉眉心，“哈尔是吧……我记住了。”
“小姐打算怎么做？”玛丽仰着张猪头脸问。
“先关心好你自己吧。”希礼轻轻掐住她的脸颊端详，而后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两管试剂，“你们两人先回去，我还有别的事要办。”
玛丽愣愣地接住药剂，待希礼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她才后知后觉地红了眼眶。
“这么感动啊？”艾伦有些好笑。
“不然呢，像你这样没良心啊！”玛丽不好意思地擦擦鼻子，把其中一支药剂塞进艾伦怀里，“收好，弄丢了可没人赔。”
“我也有份？”
“不然呢。”玛丽翻了个白眼，顶着风雪往前走。
偏殿与正殿由一个短廊、露天圆台和一长段回廊衔接，希礼喜静，只有玛丽这种贴身的仆人才有机会在偏殿得到一个房间，其余人统一住在花园后头隐蔽的杂房里。
“现在你是偏殿第二个拥有房间的人。”
房门推开，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
屋内的陈设十分整齐，一张大床放置正中，被褥柔软地垂落在地毯上，旁边立着个雕花木柜，再往右是供人休息的矮榻。
玛丽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榻上，随后小心翼翼从怀里拿出药剂。
“你就不能……”艾伦拧眉想下逐客令，冷不丁看到女孩脸上两串晶莹的泪。
竟然哭了。
“都怪我不听话。”她佝着背，不想让人看清丑态，“要是一开始就听小姐的，把药剂喂了，就没那么多事了。”
她把瓶塞“啵”地拔开，粉白色药剂的甜香霎时充满了整个房间。
“那份药剂短时间内不能连喝两次，你的顾虑不无道理，”艾伦绕到窗前，“别想太多。”
“公爵大人本就不信任小姐，这次之后，更是会对小姐设防了，”玛丽摇摇头，面露忧伤，“还有两个月小姐就结业了，如果公爵因这事不愿帮忙，小姐的工作只能听天由命。”
“她还有找不到工作的风险？”艾伦惊讶。
难道希礼这样的实力，在人族中都只算一般吗？
……不对，若真是如此，人族早将他们统一了。
果不其然，玛丽叹气道：“是找好工作难啦。平民就算天赋异禀爬进军统大学，没人脉的话，也会被分配至最底层的军部。”
而那里，无论是文职还是武职，压力都不是正常人所能承受的。
“如此看来，平民岂不是永无出头之日？”
“倒也没这么绝对，“玛丽摇了摇头，“只要能在攻防战中立功，就能步步升官，以后生下的小孩日子就好过了。”
可又有多少人能从攻防战中活下来呢？
艾伦神色复杂，待玛丽平复情绪，才道：“很晚了，你快点回去休息吧。”
“嫌我坐脏你榻了吧？”玛丽嘿嘿笑着拍拍屁股，“咱们这种下人，就不要学小姐她们那样讲究了吧。”
艾伦无言以对，只在关门时礼貌地说了句“晚安”。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艾伦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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