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夙之白日里无所事事,靳然怕她无趣就给她请了戏班子解闷,但看多了也就腻了。
婢女便给她出了个主意,学做糕点,这一做半晌就过去了。
于是林夙之跟着她学做糕点,第一笼做坏了,又做了一笼,已经下晌了。
“都这个时辰了,四郎快散堂了,要不别送了。”林夙之抹了把汗。
“娘子这你就不懂了,郎君喜欢女郎送食盒,搏的是个面子。”
婢女把糕点放在食盒里,拉着她一起出门了。
她在崇文馆外等了良久,终于有三三两两的学子从里面出来了。
她拢了拢帔帛,从照壁后面探头望去,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郎君正从门里款步走出来,衣衫磊落,一只白玉簪插在整洁的束发上,正垂头侧首和同窗说着话。
林夙之看不清他的脸,只觉那人松风水月般的身形既遥远又熟悉,隔着十几丈远,心跳突然间加快了。
她凝眸,像石人儿似的盯着他,眼睛都涩了也不眨一下。
“素儿。”一道沉厚的声线忽然在她头顶响起。
靳然高大英朗的身子挡住了她的视线,他手里牵着缰绳,不等林夙之反应过来,就揽住了她柔若无骨的腰肢,将整个人托了起来。
林夙之慌张地轻轻叫了一声,在靳然强健的双臂中被举上了马背,随即一个滚荡的胸膛贴在她的背上,环住她的身子。
“驾!”靳然扬鞭勒马,跃了出去。
“你慢点儿……”林夙之紧紧抓着鞍环。
靳然贴着她耳后说道:“你给我带了什么?”
“我做的糍糕。”
“你做的?我可不敢吃。”靳然勾唇轻笑。
“我做了整整一天,”林夙之在马上被颠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不吃,我就给旁人吃了。”
“那可不成。”
姚絮从崇文馆出来后,总觉有个视线在一直盯着自己,他已然习惯了这种注视,便没往心里去。
他堪堪与同窗拱手告辞,就见靳然从眼前打马而过,马背上比往常多了一个女郎,绛紫色的帔帛拂着靳然的腿侧,随风翻飞。
“谁家的女郎,如此不知检点。”同窗面露鄙夷,低声嗤道。
“你可认得那女郎?”姚絮问。
“当然不认得。”
“既不认得,又怎好妄加评判?”姚絮清凌凌的声音说道。
“那靳四郎是什么人?整日游猎,不学无术,与他一道的又能是什么闺秀?说不准是哪家青楼里的女伎。”
姚絮默然,不欲再与他争辩,不论是谁家的女郎,都与他无关。
“对了,姚兄,你的大喜之日就快到了吧,届时别忘了请我喝喜酒。”
“这是自然。”姚絮浮起一个浅淡的笑容。
翌日,靳然听说贺兰珩被罚了俸,散堂后来到贺兰府,由东义领进了来鹤园。前阵子他递了几次拜帖,贺兰珩都没见他。
靳然迈进东侧的书房,他身后的长随手里拎着坛三勒浆,把酒坛放在案几上就退了出去。
“不就是一年俸禄吗,没有一顿酒解决不了的事。”靳然见贺兰珩沉着脸,开慰他,“对了,大理寺的案子我怎么听说是卫尉少卿干的?他跟你有什么过节?”
贺兰珩放下手里的书,模棱两可道:“朝堂之中,哪日不是明争暗斗、尔虞我诈。”
“谦晔兄升迁太快,遭人嫉恨也是正常。”
贺兰珩不再说话,低头看书。靳然闲不住,在房中踱步转悠,瞄见书架上一本卷宗,书帙上写着“林氏夙之”四个字。
“对了,”贺兰珩漫不经心道,“那日你去大理寺后衙找我,是不是带了素儿?”
“……是有这么回事,我没告诉你是我怕你不同意,她想找你的婢女叙叙话,我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事,便答应了。”
靳然说着,目光落在了那卷宗上,鬼使神差地转头问道:“林夙之是谁?”
贺兰珩抬眸看了一眼,迟疑了一息,淡声道:“你自己看吧。”
靳然将卷宗从书帙里拿了出来,展开来。
“林氏夙之,其父原为御史中丞林鑫,弘正八年流配黔州……夙之没为宫奴,姚氏赎其于刑部,为家婢……”
看到这里,靳然眉峰忽地一跳,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僵在脸上。
他起先以为“林夙之”是个男子,可上面分明写的是“家婢”。
“谦晔,这卷宗是哪来的?”
“前阵子查案时,派人搜集的情报。”贺兰珩道。
他神色紧张道:“那林夙之到底是谁?”
贺兰珩起身,从他手里拿回那本卷宗,放回书架上,意味深长道:“你何不回家自己去问她?”
靳然神色一滞,喉头发紧。
出了贺兰府,靳然一路策鞭回到家,推开了林夙之的房门。
林夙之坐在镜台前,手里拿着翠玉双鸾篦,乌发铺在肩上。
她回头娇娇柔柔地望着他,道:“四郎,你回来了?”
靳然撩袍坐在坐榻上,卷宗里的文字和她那把琵琶不停地在他脑子里打转。
姚氏……姚絮……夙之……夙心……
林夙之起身想帮他更衣,手刚搭在腰上,就被靳然甩开了。
他冷声道:“我从来没问过你,你的本名叫什么?”
林夙之的笑意凝在了唇畔。
一直以来她都想寻一个机会告诉他,奈何他对自己一日比一日好,她便愈发难以启齿。
“四郎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林夙之干笑了一下,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靳然道:“你进镜花楼之前,是不是在姚府为婢?”
林夙之喉间泛起一丝苦意,她轻轻点了点头,嗓音涩涩道:“我原名林夙之。”
“接着说。”
“我父亲曾是御史中丞,十年前,家父因涉陈澍案,被流放黔州,女眷全部籍没为奴。当时与我有婚约的姚七郎求他父亲将我赎回了府里……”
烛火摇曳,映在靳然的眸子里簇簇攒动,他霍然起身道:“这种事你竟敢瞒我,你可知我靳氏与陈澍一党不共戴天!”
林夙之伏在地上,泪水滴涟涟地从她通红的脸颊滑落,声音颤颤:“四郎,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瞒你,那日……”
靳然转身拿出一张卖身契,和一个银箧咣当丢在地上,打断了她:“拿上你的东西,滚!”
银箧的盖子摔开,装在里面的铜钱滚了出来。林夙之伸出瑟瑟发抖的手,把钱和身契捡了起来。
……
初冬的马场弥漫着清冷的泥土气息,夹杂着松针的淡香,天空澄澈如洗,几缕薄云被风撕扯成丝絮状,徐徐飘荡。
贺兰珩撤掉了马杌子,季晚凝站在马旁,抚了抚它浓密而顺滑的马鬃,随后手握缰绳,一踏马镫,修长而笔直的右腿优雅地跨过马背,稳稳坐在了鞍上。
“推浪要靠腰髋的力量去控制,记得紧跟马的节奏。”贺兰珩微仰起头,看着她道。
季晚凝上下马、驭马小跑已经很熟练了,今日起就该学跑马了。
她微微颔首,手中缰绳一紧,马儿便围着栏杆跑了起来。
裙摆凌风飏逸,掀起阵阵涟漪,与蹄下的尘烟一同翩翩然扬起又落下。
淡金的日光镀在周身,碧绫裙时而随风舒展,时而紧贴着她玲珑的曲线,勾勒出姣长的身姿。
贺兰珩双手反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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