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珩打量着尸身:“素儿的嫌疑暂时排除了,真凶恐怕已经潜逃,看看能否找到什么蛛丝马迹,缩小搜查范围。”
季晚凝深深吸了口气,俯身仔细检查尸首,榴香身上没有其他的伤痕,唇口、指甲和鞋底等处都没有异常。割耳用的刀是粗木柄的,看不出指印来。
贺兰珩走到屋里唯一的窗子前查看,窗楣上隐约有踩踏的痕迹,他朝季晚凝挥了挥手,季晚凝凑到近前,看见了半枚脚印,准确地说只有半个前掌。
她蹲下来观察地面,石砖地本就难以留下明显的足迹,还被来来往往的人踩乱了。
贺兰珩往门口错了错身,给她腾地方。
季晚凝将整个屋子勘察过后,在纸上画出了几个残缺不全的鞋印,有大有小,纹路不一,不知凶犯是否在其中。
季晚凝仰起脸看向贺兰珩,不知道这个线索有没有用。
“杜家家丁穿的都是麻鞋,宾客们穿的则是丝鞋或靴子,此间是有区别的。”贺兰珩说道。
随后他派人采集了男丁的几种鞋印,拓在纸上,交给季晚凝。
季晚凝一一比对过后,发现她画的鞋印之中,有一对跟采集到的那几种都不一样。
她指给贺兰珩看,这个应当就是凶犯留下的。脚印不是很清晰,所以画得也不甚细致。
贺兰珩道:“再去外面看看还有没有更多的鞋印。”
院子里的足迹更加不可查,于是两人来到了库房,库房里来人少,积灰多,脚印更清晰。
季晚凝蹲在地上,细观这些交叠的足迹,在心里将它们的形状纹路分开来,排除了几个采集过的。
最后终于发现了三枚比较清晰完整的凶犯鞋印。
她顾不上那么多,立马掏出纸来伏在地上画出来给贺兰珩看。
他思索了少顷道:“像是软底靴。”
即使凶犯扮成家丁,鞋子也不一定会换,软底靴更便于逃跑。
季晚凝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收起笔纸从地上站起来,她今日出门急,还没吃过东西,又蹲了许久,起身的一刹那头晕目眩。
脚下一个踉跄,她伸手去抓旁边的柜橱,却抓了个空,身子往后倒下,忽然腰上触到一片温热,一只大手稳稳地托住了她。
等季晚凝站直身子,贺兰珩收回手道:“先去歇一下吧。”
穿过曲廊,两人在中庭的水榭里围桌坐下,不多时,家丁端来了丰盛的茶点。
有重阳必吃的汤饼、米锦糕,还有火晶柿子、酒糟蟹,季晚凝最想吃的还是玉露团,外形像玉兔般可爱,奶酥皮子薄得能透见里面裹的蜜馅。
季晚凝馋得不顾礼节,一气吃了四五个团子,蜜汁沾在她唇瓣上亮晶晶的。
有了七分饱,季晚凝再瞧盘子里只剩下一枚团子了,她抬眸偷觑贺兰珩,见他什么也没吃,只端着茶瓯倚在朱漆栏杆上,目光凝在亭外。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庭院里的景致颇好,湖中残荷半卷,褪去了盛夏的秾艳,却自有一番清寂风韵。
季晚凝懒懒地靠在栏杆上,此时已过了晌午,秋阳下波光柔柔,四周的林木交映在碧水中,亦深亦浅。
两只的影子投在水槛旁的地面上,一浓一淡,好似水墨。
她咬了一口团子,明眸倏然一亮。
是了!方才她怎么没注意到这点!
季晚凝来不及咽下糕点,摇了摇贺兰珩的袖口。
他转过头来,见她一双琉璃眼里熠熠生辉,两腮圆鼓鼓的,活像只偷藏了满嘴松子的松鼠。
“慢些吃。”贺兰珩眸光半垂道。
季晚凝低下头,用帕子擦拭了唇角,从算袋里翻出纸笔写道:“库房里的脚印比榴香房里的深。”
贺兰珩眸底倏尔一亮,凶犯携着沉甸甸的赃物,是以脚印才会更深!
他端着半盏冷茶的手缓缓落下,道:“也就是说,凶犯先杀了榴香,再入库房行窃。”
季晚凝点头赞同,如果背着包袱杀人,脚印不会明显比库房里的浅。
如此一来,先前的推测全然逆转。
凶犯事先潜伏在榴香屋中,等她躺下小憩,将她杀害后再去行窃,所以尸首没留下挣扎的痕迹。
那么凶犯不是因为被目击才灭口的,而是二人本就有仇,被割的耳朵也有了解释——泄恨。
且凶犯的行动干脆利索,他不仅认识榴香,还很可能是杜家熟人。
“我这就去找乐班问问。”贺兰珩撩袍起身,“你过会儿回东厢房等我。”
季晚凝目送他离开了水榭,踏踏实实地把剩下的点心都吃完了。
贺兰珩一一询问了乐班的人,却没人知道榴香和谁结过仇,口角之争虽有,但不至于起杀心。
苏娘坚称是惊鸿楼干的,要么就是求而不得的客人由爱生恨。
贺兰珩否定了这两种猜测,前者的话在平康坊下手更容易,至于后者,榴香没有被侵犯的痕迹,故而也说不通。
那么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了。
杜耀安走在空荡荡的庭院里,在一处幽静的园子门前停下了脚步,掏出钥匙打开了锁头,随后直奔寝室。
他进了屋,左右张望,不出片刻,一个梳着螺髻、身着翠罗缕金的少妇慢悠悠地踱了出来,眼神冰冷,厚厚的朱粉也掩不住满脸的怒容。
她一脸嗤鄙道:“你来做什么?若不是来放我出去的,就快滚!”
“臭婆娘,昨晚的事是不是你做的?”杜耀安一边啐骂,一边在屋里不停地翻找着库房丢失的财物。
“昨晚什么事?”少妇神情泰然自若道。
“你还不知道?”杜耀安迟疑了一下。
“呵,我被禁足了一个月,这园子外发生了任何事我都一概不知!”
“你个妒妇,先前就是你杀死了莲奴,如今你是不是又杀死了榴香?!”杜耀安抄起香几上的铜炉砸在地上。
在一旁斟茶的婢女手不住地颤抖。
“榴香是谁?我不认识。”少妇抚了抚梳得一丝不苟的鬓角,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罢了,我今日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你知不知道眼下大理卿正在府里查案?你告诉我实情,我才好护着你!”杜耀安强忍住怒气,“你我虽不和,但毕竟夫妻一体,你不要秦家的颜面,我杜家还要呢!”
少妇望着他,神色微动,随即又恢复了不屑的语气:“放心,这回处理得很干净,他找不到证据的。就算真有事,我阿耶自会帮我摆平,不用你们杜家操心。”
“好,你好自为之!”杜耀安说罢甩袖走了出去,将门狠狠撞上。
就在他怒火中烧冲出门时,窗侧的一个黑影忽地掠过,闪到了墙后。
黑影足尖点地,纵身翻出了墙外,轻盈落地后,抬手抚了抚微皱的长袍。
杜耀安气冲冲回到前堂,那几个贵客已经走了,只剩下靳然纹丝不动。
贺兰珩走进堂中,冲靳然道:“你还不回家?”
“我想去看看素儿,她定然受了不小的惊吓。”靳然又补了一句,“明日我就去崇文馆。”
靳长恺的几个儿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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