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中心离市区有点远，附近也没什么吃饭的地儿，两人随便找了家快餐。颜宁因为早起，又准备发言，一上午都有点紧张，这会松了口气反而有点恹恹的。
陆鸣瞧他没太有精神，就哄他说：“要不先回家？晚上吃火锅怎么样？”
颜宁“嗯”了声表示同意，两人乘电梯下到停车场，坐进车里，闻着熟悉的烟草味，颜宁很快睡着了，垂着头歪在副驾驶座上。
等红灯时，陆鸣脱下外套，小心地给他盖上，又把车内温度调高了两度。
直到车子开进了超市地库，颜宁还在睡。陆鸣停好车，侧头瞧他，颜宁的睡颜很安静，甚至有一点婴儿般的乖巧，长长的睫毛扑下来，一侧的刘海散落，露出了额角的伤疤，很长的一道突兀的起伏，末端拐进了头皮深处。
陆鸣的手一顿，想起颜宁跟他说家暴的事，难道是那个时候受的伤？颜宁还有多少事是自己不知道的呢？
陆鸣用手指摩挲着那条明亮的疤痕，许是有点敏感，颜宁的眼睛眨了眨，慢慢地睁开了，陆鸣倾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吻，柔声说：“醒啦？到超市了，先去买点东西，一会回家睡好不好？”
两人在超市里四处转悠，采购火锅食材，陆鸣觑着他瘦弱的小身板，又往购物车里扔了两箱牛奶。颜宁也不管他，只埋头挑自己爱吃的，反正最后又不是他付钱。
两人偶尔会在外面吃饭，每次都是陆鸣抢着付钱，他事后转账给陆鸣，但陆鸣没收，给他退了回来，表情严肃地说：“我是国家公务员，不能接受群众的转账。别人知道了，还以为我收受贿赂呢。”颜宁一脑门黑线，转了几次见他拒收，也就由着他了。
两人逛到调料区，颜宁拿起一瓶辣酱查看生产日期，随口说：“你今天早上不说有事要去所里吗，怎么下午又没事了？”
陆鸣“啊”了一声才想起来，他去找颜宁确实有事。还真的是因为案子，只不过不是新案子，而是一桩旧案子。
他这几天基本上翻完了邓雨涵留下的视频，大致理出来一个思路：大约是在五年前，因为一个“秘密”，邓雨涵跟赵凯轩成了情侣，而这个“秘密”跟一个叫“苗苗”的姑娘有关。特别是在9月28日当天的视频中，邓雨涵反复提到“苗苗”，说自己对不起她，并且哭得很厉害。
陆鸣总觉得这个姓名有点耳熟，仿佛听谁提起过，想起罗局嘱咐他去一趟青龙山派出所，忙跑下楼在车里翻出了掉到车座底下的旧卷宗，打开一看，首页写着9·29青龙山案。
超市里人来人往，不方便谈案情，两人清点了食材，发觉差不多了，就去自助收银台排队结账。颜宁在前面，弯腰把物品一件一件拿出来扫码，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某个柔软的部位意外的挺翘，陆鸣咽了咽口水，悄悄摸了一盒成人用品扔进购物车。
颜宁顺手捡起来低头一扫：“……”
陆鸣假装没这回事，嘴上催促着“好了没，还有其他人排队呢，走吧。”伸手从颜宁手里夺过来，塞进购物袋里按了按，掏出手机结了账。
拎着大包小包上楼，颜宁把战利品一一放进冰箱理好，陆鸣跟在他屁股后头，问他上次说的那个青龙山的案子，还有什么细节没有。
颜宁纳闷道：“你怎么忽然想起这个了？”
陆鸣说：“这个案子可能存在疑点，罗局让我最近去一趟青龙山派出所，我怀疑跟这个案子有关。”
陆鸣大致跟颜宁说了邓雨涵视频的事，也说了一些卷宗里的内容，邓雨涵确实就是当年参与青龙山探险的另外一个女生。
颜宁把青菜放进水盆里浸泡，又找出电磁炉来递给陆鸣，想了一会，说：“今天我在活动现场碰到赵凯轩了，他非拉着我说话，我故意刺他，说两条人命，但感觉他的反应不太对。”
一般人如果听到别人暗讽你害死人命，还是两条，通常会暴跳如雷，可是赵凯轩却没有，还说颜宁念旧，如果指邓雨涵的话，颜宁跟她在运动会上才认识，根本谈不上“旧”，那么，唯一可能便是——曾苗苗。
“你现在掌握了多少情况？”陆鸣接过青菜，放在桌子上，又问，“你怎么判断背后一定是赵凯轩在搞鬼？”
颜宁一面准备蘸料，一面细细地把他知道的信息都告诉了陆鸣。
两人坐在饭桌前，陆鸣皱了皱眉：“你说事发当天的报纸是指9月29日的报纸吗？”
颜宁点点头。可视频里，邓雨涵提到“苗苗”却是在9月28日。
“她有没有可能记错了日期？”陆鸣问。
颜宁摇摇头：“我想不会的，就算是我，也一直记得出事那天是9月29日，更何况她还是当事人之一。”
据卷宗里记录，曾苗苗、邓雨涵、赵凯轩和另外2个男生，是在9月28日下午到达的青龙山区，入住在一个叫猎鹿的俱乐部，这个俱乐部主要承接团建和小型聚会，会提供一些户外探险装备。后来据赵凯轩和其他2个男生供述，他们五人打算在深夜去后山探险，结果遇到了突发山洪，几个人走散了，后来各自回到俱乐部时已经是29日凌晨，等到中午发现只有曾苗苗没有回来，就报了警。而邓雨涵据说因为受到惊吓，无法正常回答问题，笔录部分的内容跟赵凯轩的证词几乎完全一致。
陆鸣说：“看来问题出现在28日深夜到29日凌晨。”
这个时间段，他们五个人在后山，没有监控，也没有其他目击证人，很难说中间发生了什么。
卷宗里的记录，看上去没有实质性的疑点，但如果排除山洪暴发这个关键因素，其余就都不成立。
赵凯轩等人只说是在后山探险，可是后山那么大，他们具体的活动范围却没写清楚。
猎鹿是开在山脚下，如果曾苗苗跟其他人走撒了，首选肯定是下山，可她的尸体却是在半山腰的水库里被发现。
而且曾苗苗的随身物品中并没有发现她的手机。卷宗里解释说，可能是坠崖时不慎跌落，这又与山洪之说相矛盾。
两人沉默了一会，只有火锅咕嘟咕嘟地开着，颜宁把菜下进锅里，说：“先吃饭吧。”
陆鸣起身去厨房拿羊肉卷，刚才见颜宁放进冰箱里了，正在冷冻层翻找，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李淑梅。
“你小子长本事了啊！我让你去相亲你说没时间，转头跑城西去接人，你是不是忽悠老娘？”李淑梅在手机那头咆哮，声音震耳欲聋。
陆鸣心说坏菜了，他忘了告诉老齐不要跟他妈讲。李淑梅一直操心陆鸣的终身大事，总担心她儿子太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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