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队还有一摊子事要忙，这次行动没能抓到下线，却误抓了个学生，陆鸣头疼地按了按额角，觉得自己是不是提前痴呆了，怪不得刚才王队在电话里骂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抽风跑来医院，吩咐跟来的民警守着，陆鸣打车回了警局接受王队的雷霆之吼。
又是一番案情分析会，等到日上三竿，陆鸣才拖着疲惫的身躯重新倒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睡着之前，总觉得有个事情没有交待，但下一秒就陷入了黑梦。
醒来时，案情报告已经整理好了，放在桌上，陆鸣拿起来翻了两页，看到“颜宁”两个字时，手指一顿，是了，这个做手术的怎么样了，抓起电话打给林科。
正在隔壁办公室整理卷宗的林科有点莫名：“那什么，陆队，我人就在警局呢，您有什么吩咐？”
“颜宁人呢？”陆鸣问。
“啊？您还不知道吗？学校那头到医院领人，拿的是罗局的签字，我们就给放了，报告上都写了啊。”
“哦。”陆鸣低头瞄了两眼，懒懒地说：“看到了，下次有情况记得及时汇报。”
林科放下电话有点小纠结，戳了戳旁边的张强，说：“我怎么觉得陆队有点不高兴啊？毕竟人是他抓来的，可罗局说——喂，你说要不要去跟他解释下？”
张强正忙着补觉，熬了一宿谁不累，闻声换了个姿势，闭着眼嘟囔说：“我们陆队，行走的炸药包，没事还三分火呢，你快别上赶着点了，抓紧睡会才是正经。”
一场风波就这样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虽然没能赶上毕业典礼，但因为系主任力保，颜宁还是顺利毕了业，从穷学生一跃成了金城大学的青年教师。
三个月后，一个秋高气爽的晴天，颜宁从君悦的值班室搬进了学校的教师公寓。公寓陈设非常简单，好在颜宁孤身一人，也没有多少家当，厕所的墙壁潮湿斑驳，白色粉尘掉了一地。
颜宁打扫完，又向宿管阿姨要了陈年的旧报纸，在往墙上张贴时，一行头版标题吸引了他的视线：“17天！超长干旱致青龙山瀑布断流”，仔细看了眼日期，颜宁猛地撒开手，后退了几步碰上了门板，虽然外面艳阳高照，但他却觉得周遭很冷，像掉进了数九寒天的冰窟。
青龙山是金城的地标，早前是座人迹罕至的深山，勉强算是旅游景点，但后山却未开发过，只有一个水库。颜宁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五年前的秋天，他有同学组团去探险，结果发生意外，有个女孩没能幸存，尸体在后山水库被人发现。
死亡的女孩叫曾苗苗，跟他算是半个同乡，开学班里自我介绍时，女孩开心地对他说：“太好了，那等国庆放假，我们就可以结伴回家啦。”
然而，她没能等到放假。
事发当天正是这张报纸上的日期，可是，他记得当时公安局发布的通告上，明明写的是“学生曾某某遭遇山洪，失足坠崖，被流水冲击溺亡”。
颜宁扶着门板站起来，头脑里乱哄哄的，但一个萦绕了许久的疑问渐渐清晰了起来。
在秋天连续干旱的季节，要下多大的雨才能引发山洪呢？更何况，他记得曾苗苗会游泳，就算山林水况复杂，为何其他人毫发无伤？
当时，为了保护学生隐私没有对外公布其余人的身份，但时间久了，慢慢地大家就都知道了，除了曾苗苗，其余都是金融系的学生，据说除了几个男生，还有一个女生，但具体是谁就没人说得清了。
颜宁后来暗中观察幸存的几个男生，发现他们经常到一个叫ONCE的酒吧秘密碰头，特别是毕业时，原本学习成绩垫底、常年挂科的两个人居然一起考上了省公务员，还是同一家单位。
这一定不是巧合。
颜宁把报纸折起来，锁进了床底下的行李箱里。
新学期开学，颜宁起了个大早，换上一件干净的条纹衬衫，戴上金属边的圆框眼镜，看起来还跟个大学生似的。他伸手揪了揪额前的碎发，一条淡色的疤痕一闪而过。
快步来到艺术学院的教学楼，颜宁挨个打开教室的门，他的工作岗位是教学秘书，平时负责安排师生上课和教学上的杂务，兼职代大学语文课，其余时间帮文学院教授整理论文，算是半个助教。研二的时候，因为成绩突出，系里快退休的老教授找他谈话，让他准备继续攻读博士，但被颜宁婉拒了。
他不是不想，是不能。
从初中开始，因为家境特殊，学校老师不忍让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辍学，给他申请了一对一助学金，有人帮他交学费，外加自己打点零工勉强过活，但那人只资助他读完大学，研究生是靠着奖学金和在夜总会兼职撑下来的。
颜宁已经不是十几岁的小孩子了，能读完研究生已经非常知足了，想着赶紧工作赚钱。他曾在一封信里间接表达过读博的想法，并不是想继续寻求资助，而只是想要跟一个人分享这份心情，但对方再没有回信，颜宁有点失望。
此前，他跟资助他的那位叔叔一直有通信，不过都是学校中间代为转接，他想等参加工作后，见一面那位叔叔，亲自表达感激，可是基金有规定对双方信息保密，于是也就作罢。
颜宁在新办公室里稍微整理完，看了眼时间，学生差不多到齐了，该上课了，刚拐进二楼过道，就发觉事情不太对劲。
204门口围了一圈学生，吵吵嚷嚷的，见有人来了，忙高声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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