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没有他的课，颜宁还是照常到了教学楼，学生们到点来上课，一切如常，仿佛昨天的事只是一场闹剧。
颜宁到水房接热水，听到楼道拐角有两个女生神神秘秘地交流八卦。
一个说：“听说昨天跳楼的那个今天就出院了，还是督学陪着送到了宿舍楼。”
另一个说：“我怎么听说不是跳楼啊？说是打架，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谁知道呢，据说是因为一个女生，你知道是谁吗？”
颜宁只听到了“黄胜他们，狗腿，赵学长”几个隐晦的单词，上课铃便响了。
颜宁端着杯子神色如常地走进办公室，另外一个老师已经去上课了。颜宁坐下来处理了一点工作上的事，过了会打开浏览器，他先是在网上搜了赵凯轩的新闻来看，发现他一直对外声称是金城人，但早年间偶尔有媒体报道上写他“来自莆县的一个贫困家庭”，颜宁还找到了一份希望之星助学金公示名单，赵凯轩的名字赫然在列。
犹豫了片刻，颜宁打开手机找到希望之星的吴荻，给他发了条微信问：吴主任，咱们助学金是不是资助过不少金大的学生，有赵凯轩这个人吗？
放下手机，颜宁打开了金大的校内网，点开教务系统，输入了一串账号和密码，屏幕上的小圈圈转了转，显示登录成功。
颜宁松了口气，打开档案管理，选中了2018级，输入了赵凯轩的名字。同名同姓的有四五个人，颜宁找到商学院的那个，发现他的地址填的是一个金城市中心的小区，就在颜宁以为自己想多了的时候，他看到赵凯轩的中学记录一栏写的是莆县二中。
他快速截图保存，退出来又搜索了曾苗苗的学籍档案，中学记录同样是“莆县二中”，甚至班主任一栏都是同样的名字。
这时，颜宁的手机叮了一声，吴荻回他：有这人，是你校友吧？
颜宁想了想，回说：是，听别人提起的，这人在金大知名度挺高的。
等到夕阳从地平线上坠落，最后一丝晚霞照进教学楼顶层，颜宁才发觉自己在办公桌前坐了许久。他关上电脑，起身揉了揉僵硬的肩膀，打算去食堂随便填饱肚子。
刚出楼门，冷不丁有人跟他打招呼，声音听起来非常耳熟：“好久不见啊，小颜老师。”
自成一派的烟酒嗓，除了不要脸的陆队还有谁。
明明昨天上午还同乘一辆车，此刻居然恬不知耻地说“好久”，颜宁慢条斯理地擦了擦眼镜，重新架回鼻梁上，说：“晚上好，陆警官，这身装扮是想打劫吗？”
陆鸣下班后才过来，换了一身便装，不过依旧是全副黑色，嘴里叼着一根燃烧的香烟，烟头忽明忽暗，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叫人捉摸不透。
小钱拿着函文来调监控的时候，发现楼内的监控线路早就被人剪了，值班的楼管说是有些抽烟的学生搞破坏，当天的监控一片黑屏，干干净净。
当事人咬死不开口，监控又一个镜头都没有，虽然问了几个学生，但大都回答听见有人推搡，但隔得太远没看清楚。当时上课的是两个班级，开学第一次公开课，要说彼此不认识也说得过去。
但陆鸣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大楼的监控没了。”陆鸣直截了当地说。
颜宁没觉得意外，白天同事已经跟他说了，4号楼的监控坏了，想吸烟不用再躲到厕所里了。
“你好像并不觉得惊讶？”陆鸣盯着他，了然道：“也是，在医院的时候，还是你提醒我去查监控的，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颜宁不想跟他废话，揶揄道：“什么叫我提醒你？大名鼎鼎的陆队办案，什么轮到别人提醒了？可别给我这个平头百姓扣帽子。”说完拔腿就走，晚饭还没吃，谁有功夫跟你在这一二三四。
陆鸣掐了烟，远远地跟在他屁股后头，悠哉悠哉地四处打量。他就知道颜宁肯定知道些什么，撬不开陈旭那小子的嘴，只好从颜宁身上下手了。上次俩人在警局交锋，陆鸣已经晓得了，颜宁不是一个软柿子，不过这样才刺激不是吗。
颜宁没管他，径自去了食堂，排队拿菜，陆鸣跟在他后头，自来熟地端了几盘，还往他的托盘里放了一碟腊肉切片，说：“你太瘦了，多吃点。”
结账时，颜宁故意排到前头，就见这厮身手敏捷地越过他，把托盘往收银台一摆，对师傅说：“我没带卡，刷他的。”
敢情是来蹭饭的。
颜宁望着对面狼吞虎咽的陆队，神奇地发现金大食堂这淡出鸟来的汤汤水水，什么时候变成了山珍美味，当然香菜除外。憋了半天没忍住，出言讽刺说：“陆队夙夜在公，怎么警局都不管饭的吗？”
陆鸣居然认真思考了一下，停下筷子说：“管的，但没有小颜老师请的好吃。”
颜宁：“……”谁要请无赖吃饭！以及为什么叫我小颜！
从食堂出来，陆鸣到旁边接了个电话，颜宁趁机溜回了教师公寓，动手把厕所的管道修理好，又清理了积水，去阳台上放拖把时，隐约看到楼下拐角站着个人。
那人一手举烟，隔空跟他打了个远距离招呼：“小颜老师晚上好呀！”
又是陆鸣这个无赖。
颜宁冷冷地关上了窗。
拿出下周的教案打算先备备课，盯着书页发了会呆。连日来的休息不好，让他此刻有点浮躁，白天还可以强撑着精神，一到晚上眼皮沉得几乎睁不开。明天是周六，颜宁一早约了医生去诊所开药，如果这个泼皮还赖着不走，就麻烦了。
想到这，颜宁摘掉眼镜，起身换了一套休闲装，窄脚收口的裤子，上衣是件深色连帽衫，下楼时路过门神陆队，颜宁把帽子拉起来低声说：“走不走？”
陆鸣收起支地的大长腿，笑笑说：“好嘞，但凭颜老师差遣。”说完还比了个法式军礼。
虽然监控没了，但颜宁确实看到了。他转身上楼时，没有直接去班级，而是跑到顶楼机房察看监控，几分钟前陈旭被打以及被推下楼的过程完整呈现在监视器屏幕上。在医院里，他确实是故意提醒陆鸣去看监控，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不过，还有一个监控可能拍到了部分画面，这个傍晚陆鸣在4号楼附近晃荡时就发现了。4号楼挨着主干道，前不久，为了控制校内行车速度，金大在主干道上安装了车速监控器，其中有一个正好对着陈旭掉落的窗口。但想要看到拍摄的画面却不容易。为了避免再次上演监控消失的“悲剧”，陆鸣才缠上颜宁，他的直觉告诉他，颜宁一定知道这个监控中心藏在哪里。
也是凑巧，上周文学院系主任超车被罚，喊颜宁帮他去信息化中心缴费，他才知道原来那个监控居然能拍到窗口附近的学生。
颜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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