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原本谈笑风生甚至相约吃晚饭的办案人员全部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韩敬山。
屋子里瞬间安静得有点尴尬。
果然，韩敬山神色一变，“你什么意思？”他语气不善地说，“难不成陆队长干过禁毒，便草木皆兵了？市局的专家在这，你可不要信口开河啊。”
刑侦案可大可小，但如果涉及毒品那性质就完全变了，特别是在景林区。
陆鸣没有接他话里的挑衅，沉声说，“根据几个人的证词，可以判定包间里至少是5个人，四男一女，但是现场为什么只有4只玻璃杯？”
有人偷偷重新去翻卷宗，韩敬山忍着没动。
“既然周云鸿供认有灌酒情节，那么应该有邓雨涵的指纹在玻璃杯上，可是现场的4只，经检验，上面都没有邓雨涵的指纹。”陆鸣轻笑一声继续说，“难道有人见ONCE的酒杯好看，偷顺了一只回家珍藏？”
这个笑话并不好笑，会议室里的气氛也愈发凝重。
显然，市局的两位专家也看出来物证里的纰漏，其中一位年长模样的出面缓和了一下，说他赞同陆鸣的话，应该补足证据链。但眼下尸检报告还没出来，重审周云鸿意义不大，不如让他先指认物证。
韩敬山冷着脸吩咐小钱拿物证照片去给周云鸿指认，说完自己起身先走了。
周云鸿没想到还有物证核对，支支吾吾说不上来，推诿酒吧的杯子都一样，自己分辨不出来。
既然物证方面存在漏洞，那陆鸣就有理由提出对当事人物品进行搜捕，去找韩所长签字时，韩敬山正在屋里打电话，他敲了敲门进去，对方立马把电话挂断了。
韩敬山毕竟是个老油条，这会功夫已经调整过来了，笑着说：“你嫂子，查岗呢，我说加班她还不信。”
陆鸣说明来意，这次韩敬山倒是没再拖着，麻溜签了，还顺口称赞陆鸣“长江后浪，后生可畏”，陆鸣也笑着谦虚了几句。两人仿佛关系融洽的上下级，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对方指不定怎么在心里骂自己多事呢。
市局专家分头去查ONCE和周云鸿的家，陆鸣带人去了邓雨涵的公寓。丁成亮接到通知，守在女教师公寓前，拿着钥匙开了门。
公寓里看上去干净整洁，一室一厅被她装扮得很温馨。
陆鸣的视线被阳台上放置的录影录像器材吸引了，三脚架支地，录像机表面一尘不染，看得出是经常使用。这一套是非常专业的装备，跟小姑娘直播那种带灯的还不一样，他戴上手套打开了录像机，发现里面并没有内存卡。
“仔细找找其他地方有没有。”陆鸣小声叮嘱小钱，可惜他们忙活到太阳落山依旧一无所获。另外两队人马也传来消息，都说没有发现遗失的酒杯。
陆鸣在邓雨涵的屋子里转了几圈，眼光落到垃圾桶上，工作人员正把倾倒出来检查的垃圾装回去，“等等！”陆鸣沉声道，蹲下身从垃圾堆里拎出一个细长光滑的纸条，看起来像是快递纸盒的密封条，“去查邓雨涵的通话记录和快递记录，马上！”
小钱应声去查，小董留下收尾，陆鸣驱车往市局赶。
眼看就到下班点了，邓雨涵的尸检报告还没有下来，这很不正常。邓雨涵的父母已经从外地赶到金城，签了同意书，按理说快出来了，要么是没问题，法医忙着赶其他紧急的，有可能写报告迟了一点，要么就是问题很大，被上头压住了。
在快餐店等待取餐时，陆鸣才想起来，忘记打电话问颜宁好些了没，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吃饭。伸手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打开微信，好友列表里只有颜宁一人。
盯着微信看半天，陆鸣才发现颜宁换新头像了。他以前的头像是个长耳朵的兔子，不过是个漫画形象，新换的这个是只雪白的玩偶兔子，耳朵依旧是耷拉下来遮着眼睛的造型，但这个毛绒兔子有点眼熟。
陆鸣的拇指在新兔子头像上摩挲了一会，联想到某人抱着兔子笑眯眯地说“谢谢陆警官”，心中一热，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颜宁接了，听声音还有点沙哑，问他是不是有事。
“没什么事，你吃晚饭了吗，是不是还发烧？”陆鸣问。
颜宁说已经好多了，低声笑了笑，又说：“看来你那个十全大补汤还挺管用的。”
陆鸣嘱咐他尽量吃点东西，说自己搞不好要通宵，让他晚上早点休息。
颜宁说好，刚挂了电话，就听见有人敲门，打开一看是陈旭。
陆鸣带人封了邓雨涵的公寓，警察前脚刚走，金大就炸了锅。颜宁早上才从派出所回来，周云鸿又被传唤到警局谈话，再怎么掩盖，这件事还是捂不住了。陈旭断断续续探听到了部分消息，人已经崩溃了，哭着跑来跟颜宁求证。颜宁安慰了他许久，才渐渐止住哭声。
颜宁对他说了当天晚上的情况，陈旭一口咬定是赵凯轩害死了邓雨涵，说他精神控制邓雨涵，不光打她，还录了视频要挟她，而邓雨涵患有严重的抑郁症，一直在吃药。
但他不清楚周云鸿为什么也会在ONCE，说自己今天早上还在学校碰见他。
陈旭因为要勤工俭学，打扫教师公寓的走廊，一般5点多就起床。他走出宿舍的时候，见周云鸿神色匆匆地往食堂方向去，这个点学校里没几个人，因此他看得很真切。等他打扫完卫生，路过落霞湖时，见湖边柳树下似乎蹲着个人在吸烟，陈旭扫了一眼，见那人穿着跟周云鸿一样的外套。
这个时间点，警察还没有查到他头上，周日又没有课，他来学校干什么？颜宁有点惊讶，觉得可能对破案有所帮助，就赶紧给陆鸣打电话。
夜幕下的市局办公楼灯火通明，千家万户在共享晚餐之时，人民警察还饿着肚子。
检验科跟法医科在同一栋大楼，陆鸣拎着外卖袋子走上台阶，在门口碰到法医处的老吴，俩人是市局篮球队的好搭档，经常一块切磋球技，关系不错。老吴以为陆鸣调回了市局，便拍了拍他肩膀，意有所指道：“你回来的正好，这下你们禁毒队可有得忙了。”
警局内部有规定：不属于自己经手范围内的案件，绝对不能过问。老吴的话模棱两可，但凭借陆鸣对他的认识，应该不止是普通的寒暄。
陆鸣摸了摸外套口袋，在装药丸的信封外壳上敲了两下，转身去找孙鹏飞。
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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