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再度上路。
午后阳光果然烈起来,晒得归离原的枯草一片晃眼,热气从地面往上蒸。钟离走在前头,步伐稳得像没事人。朗樾用旧草帽遮着脸,口干舌燥,脚底发烫。
阿响有点心不在焉。脚步一会儿落后一会儿超前,老往路边的旷野和土丘上看,眉头时不时皱一下,像在闹市里费力听某个特别的声音。
“怎么了?”朗樾低声问。
阿响摇摇头。过了几秒才说:“好多‘声音’……乱的。”他顿了顿,“但是有一个不一样。好像在跟着咱们,在‘光’的缝里。”
朗樾心头一紧,想起午休时那声呜咽。“什么东西?”
阿响又摇头,眼神里有点少见的茫然:“‘看’不清。它的‘颜色’很淡,会躲。”他抬手比划,“像水里影子,一碰就散。”
走前头的钟离,背影看着没动静。但朗樾注意到,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枚摩拉,在指间慢慢翻着,偶尔反射出一点光。
他们经过一处半塌的遗迹时,出事了。
不是直接冲出来什么东西。是旁边风化的岩壁上,先滚下来几块碎石头,紧接着一片桌面大的岩壳“咔嚓”一声裂了,直直朝走在下面的朗樾和阿响砸下来。
太快了。朗樾只来得及抬头,看见一片黑影罩下来。
“小心!”
钟离的声音不大,却像能穿透东西。同时他手腕一抖——那枚摩拉变成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金线,射了出去。
没有巨响。摩拉精准打在那片岩壳的某个边角上,下坠的轨迹硬生生偏了,擦着两人衣角,“轰”地砸在旁边半步远的地上,碎成几块,溅起一片土。
朗樾心脏狂跳,还没回过神来。
阿响被土呛得咳了两声,但第一反应不是看地上的石头,也不是看钟离,而是猛地扭头,盯着遗迹上方一个黑洞洞的窟窿,空茫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那种“锁定了”的光,压低声音说:
“在那儿!”
他刚出声,钟离已经像一阵轻烟飘过几丈远,到了那处岩壁下。没费力往上爬,只是抬起右手,朝那窟窿虚虚一按。
朗樾好像听到一声极低极沉的嗡鸣,不是实打实的声音,更像是直接震在脑子里的感觉。一道隐隐泛着金光的透明涟漪,从他手掌扩开,扫过那片岩壁。
窟窿里传来一声短促尖利的嘶叫,不像寻常野兽。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飞快远去的动静,很快没了。
钟离收回手,金光消散。他抬头看那窟窿片刻,飘然落下,回到两人身边,面色如常。
朗樾眼睛都瞪大了。
刚才那绝对不是武功——那是岩元素力。
来提瓦特这么久,她当然知道这是个有元素的世界。可冰冷的七天神像和这十几天的麻木干活,让她快忘了这世上真有“奇迹”。刚才那一幕,裹着岩石的厚重和威严,就在她眼前展开。
“所以钟离身上至少还是有一摩拉的吧……”她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不合时宜的吐槽。
“先生,刚才那是……”她尽量让声音稳下来。
“一处年久失修的岩体松动罢了,常有之事。”钟离语气平和,“二位受惊了。”
解释得滴水不漏。荒郊野外,遗迹塌方,正常。
但朗樾的目光忍不住看向阿响。
阿响还盯着那个窟窿,眉头紧锁,低声重复,这次更确信了:“是跟着咱们的那个……‘会躲的影子’。它被打疼了,跑了。”他顿了顿,终于看向钟离,眼里是纯粹的疑惑,“您……把它‘按’回去了?”
钟离对上他的目光,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淡淡问:“小友看见那‘影子’是什么模样?”
阿响努力回想,最后还是沮丧地摇头:“‘看’不清。只知道……它不喜欢您身上的‘光’,但又想靠近我们。”他指指朗樾,又指指自己,意思模糊但直指核心。
钟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没再多问,“此地不宜久留,继续赶路吧。”
朗樾跟在后面,重新踏上晒得发烫的土路。
刚才的惊险和那圈金色涟漪带来的震撼,比正午太阳还灼人地烙在她脑子里。脚步机械地往前走,目光却总忍不住飘向前头那个岩金色的背影。
这就是行走于世的神明。
这个认知,第一次这么具体、这么不容置疑地砸在她面前。不再是游戏图标,不再是说书人故事里的遥远符号。他会因为一个少年的怪话而思索,会在危机关头用凡人想象不到的手段化解危机,也会用最平常的理由把一切轻描淡写地带过去。
这种巨大的、近乎荒谬的反差,让她心绪乱成一团。她真切地走在神身边,知道他最大的秘密,却对他此刻真正的想法一无所知。
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和清晨出发时那种安静的沉默完全不一样。空气里好像还残留着那声嘶叫的尖利和岩灰的土腥味,还有某种无形的、被赶走却未必远去的窥探感。
阿响变得比之前更安静,甚至有点蔫。他不再东张西望,只紧紧挨着朗樾走,偶尔抬手揉揉额角,像被什么东西烦着。
“头疼?”朗樾压低声音问。
“嗯。”阿响含糊应了一声,眉头皱着,“‘声音’跑掉之后,留下好多……回音。乱的,碎的。”他试图形容,但找不到准确词,最后只是摇摇头,脸色在烈日下有点苍白。
走在前面的钟离,不知什么时候放慢脚步,和他们并排了。他没看阿响,目光落在前头,像随口提了一句:
“精神耗损过度,易受邪祟侵扰。小友若感不适,当凝神静气,专注于脚下之路,勿为外物所惑。”
话很平淡,却好像有种能让人心神安定的力量。阿响愣了愣,依言把目光投向脚下的泥土,努力不去“看”那些没形没质的“回音”。过了一会儿,他皱着的眉头好像真的松了点。
朗樾看在眼里,心里对钟离的感觉又复杂了一层。这位神明对人的观察和关照,细得超出想象。
日头开始西斜,把他们的影子拉长。
前头出现一片还算规整的废墟,看剩下的基石和石柱,像是个古代小驿站或哨所。几堵半塌的土墙围出一小块勉强能挡风的角落。
“今夜便在此处歇息吧。”钟离停下脚步,“废墟可略挡风寒,视野也开阔,便于察看四周。”
这确实是眼下最合适的地方。钟离让驮兽停在背风处,自己走到废墟边上,目光沉静地扫视四周辽阔的归离原。暮色给荒原披上一层苍凉的金红,远方的遗迹像巨兽沉默的骨头。
朗樾帮阿响在墙根下清出一块干净地方。阿响抱着膝盖坐下,把脸埋进臂弯里,好像累坏了。
“我去附近看看有没有干柴。”朗樾说着,起身往废墟外围走。想让自己被各种念头塞满的脑子透透气,顺便干点实事。
她小心绕过碎石和带刺的枯藤,在几十步外一处低洼地捡到些还算干的灌木枝。正弯腰捡着,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一块斜着的石碑后头,好像有点不一样的痕迹。
不是自然风化的颜色。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走过去。
灰白的石碑背面,靠地面的阴湿地方,有一小片巴掌大的污迹。颜色暗得发黑,但绝对不是苔藓或水渍,边上有一种不自然的、像被烧过的焦褐色。仔细看,好像还有极细的、蛛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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