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闪电撕裂夜幕,刹那间照亮了半边天穹,映得废弃祠堂内斑驳的牌位间好似鬼影重重。
一声惊雷过后,沈泉照与谢沉在阴影中,屏息静默了好一会儿,直到那群外门弟子的灵息彻底寻不见了,沈泉照才抬手解除了隐形的法术。
“还好,”他低声道,“来的只是贵宗的年轻弟子。”
这“贵宗”二字落下,谢沉的睫毛轻轻一颤,脱口道:
“我原本就只拜你为师。如今,再不想与天衡宗有什么牵扯!”
沈泉照没料到他这般决绝,见谢沉神色紧绷,一双金眸里尽是他的倒影,好像唯恐他不答应般,不由得放缓了语气,宽慰道:“有话,慢慢说。”
谢沉抿紧了唇,目光落在屋外连天的雨幕上,像是在权衡从何说起,良久,才低声道:“当初我执意拜入天衡宗……其实另有缘由。”
沈泉照微微一愣。
谢沉的声音压得很低:“师尊可还记得,那时晏王城中,张贴了天衡宗左护法苏棠漪的通缉令。那时,她的元神从门中禁地中逃了出来,撞入了我的体内。”
谢沉顿了一下:“她逼我拜入天衡宗,好借我的身份替她夺回真身。否则,就要让我经脉寸断,爆体而亡。”
沈泉照低声道:“元神离体,还能存续如此之久,她的修为,恐怕至少是元婴境。”
“她的本体是朱雀。”谢沉低声解释,“灵兽之体,本就与人族不同。或许正因如此,才让她的元神不灭。”
沈泉照沉默了良久:“当年我未能查清此事,便同意你拜入天衡宗。是我思虑不周。”
谢沉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刺了一下。
“师尊不必自责”这句话在他舌尖转了几圈,却怎么也没能说出口。
他忽然意识到,事到如今,自己哪里还有什么资格,去说这样一句类似“宽恕”的话?
就算他本无心,他与沈泉照间的那些裂痕、误解,与伤害,也统统已成事实。
可若非被操控的记忆,他们之间,本不该走到这一步。
雨势骤然转急,雨落如注,重重砸在头顶的瓦片上,敲得人心烦意乱。
沈泉照见他神色中的郁结之意,有意将话题轻轻带开,转而问道:“那之后呢,那位左护法……莫非还在你体内?”
谢沉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不。后来有一日,宗内的司流舟长老找到了我。”
他脑内回忆起对方那副依旧是少年的面孔,眉头蹙了起来:
“他似乎对我说了些什么,可我没听清他说的内容,意识就陷入了模糊。再醒来时,苏棠漪已经不在我体内了。
日后想来,当是他们之间谈成了某种条件,让苏棠漪更换了宿主。”
“你体内的这番变化,”沈泉照问,“荀飞梁竟全无察觉?”
谢沉听到这个名字,心中又浮起一股不悦,低声道:“这些事,都是我被荀飞梁收为内门弟子之前发生的。”
话音未落,沈泉照的目光一沉,他甚至来不及开口提醒,只猛地将谢沉朝边上一推,自己则运功腾空而起。
几乎是与此同时,一道强劲而凌冽的灵力骤然袭来,两人方才立足之处忽有大片的冰凌拔地而起,如妖兽张开满嘴獠牙,带着森森杀意。
谢沉看着地上似刀锋般锋利的冰凌,每一簇冰凌锐利的尖端,都泛着幽幽的紫色,似是淬了剧毒。
他的心跳不止,知道若不是沈泉照将他推开,他的四肢莫约已被那冰凌穿透。
沈泉照手上的霁光剑已然出鞘,清越的剑鸣在祠堂中盘旋回荡,上前一步挡在了谢沉身前。
祠堂内骤然变冷,寒意似潮水般朝室内漫开,眨眼间,墙壁、供桌、木柱之上都迅速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沈泉照袖袍一振,指间灵光闪过,供桌上残留的红烛瞬间齐齐燃气,火光照亮了四下,也映出了门外那道身影。
只见潇潇雨幕之中,立着一名身着紫绫长裙的女子。
她蒙了一条薄薄的眼纱,遮住双目,手中执着一支蜜色玉笛,款步迈入祠堂,冰纹便随着她的步履,自门槛一路铺展开来。所过之处,霜痕累累,寒气逼人。
谢沉低声道:“是洛槐优。门中位列第二的长老,据说是个盲女,尤擅用毒。”
沈泉照没有回头,只隔空传音道:“你先走,我来拖住她。”
说罢不等谢沉反应,他已纵身迎了上去,霁光剑上清辉四溢,一剑直取洛槐优的喉口。
洛槐优仿佛“看见”了这一剑,朝后下腰闪避。
玉笛在她染着蔻丹的指间一转,先前放出的冰霜骤然凝聚,化为了无数细如牛毛的冰针,直指角落里的谢沉袭去!
“我奉命,带你回去。”
谢沉心头一紧,正欲顶着噬心咒,强行运气召出长剑,却见眼前蓝光一闪。
沈泉照的霁光剑已如风卷飞雪,将漫天冰针尽数震碎。
“你的对手,是我。”沈泉照握回了霁光,剑锋一横,再次挡在了谢沉身前。
洛槐优轻轻一笑,抬手将玉笛送至唇边,一阵清冽悠扬的笛音乍起。
刹那间,满屋的冰霜化为霜刃,自四面八方破空而来,层层叠叠,宛如雪浪翻涌而来。
沈泉照挥剑破冰,却不得不分出一分心神,护住身后的谢沉。
几息之间,他的脚步已然开始步步后撤。
谢沉看得分明,运气召出留光剑,想要助他,可噬心咒立刻在体内躁动起来,瞬间带起剧痛如焚。
沈泉照听见他拔剑的动静,厉声喝断:“你快走!”
语气竟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谢沉滞了一下,意识到如今中了毒咒的自己,不过是沈泉照的拖累,再强留在此地,也只会让沈泉照无法全神迎敌。
他猛一咬牙,趁着两人决斗的间隙,从后门冲出了祠堂。
洛槐优虽目不能视,却在嘈杂的雨声中,精准地捕捉到了谢沉离开的方位。
她脚下绣鞋一点,身形凌空而拔起,紫裙掠出一道疏影,五指间腾起气刃,一掌朝谢沉的后心的拍去。
沈泉照瞳孔猛地一缩,霁光剑上寒芒骤起,飞身掠出祠堂,为了拦下这一掌,他强行侧身去够。
“锵”一声尖响,剑气与掌风于半空相撞,
紫雾般的寒气贴着沈泉照鬓侧堪堪掠过,一缕散发被掌风削断,落入雨中,随着水流冲向了远处。
谢沉听见动静,回头正好看见这一幕,心跳好似停了一拍。
他一时再顾不上其他,当即催动了内力,噬心咒发作带来的剧痛很快顺着经脉抵达了他的周身,他只咬紧牙关,双手结印——
下一刻,漫天雨幕骤然一滞,雨水被一道金色的灵力牵引,疯狂汇聚成了一道厚重如墙的水障,朝洛槐优当头压去!
洛槐优脸上神色微变,退回祠堂檐下,一面催动内力抬手凝气作挡。
“轰!”
厚重的水墙为灵力所激,当空炸开,无数水珠四散飞溅,砸在梁柱、墙壁与地砖上,乱响如轰雷,密密麻麻,彻底扰乱了四下的声场。
洛槐优眉心一蹙,一时再难听声辨位,只得停了动作,以灵力凝成一层护体屏障,抵挡随时可能到来的攻击。
沈泉照掠至谢沉身侧,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将人猛拽回了身侧,但见谢沉脸色惨白,沈泉照隔空传音带着怒意:“你疯了?!你若再催动内力——”
他的话说到一半,却生生顿住。目光落到谢沉颈侧,只见原本隐约的黑紫经脉,此刻愈发狰狞外凸,颜色近乎发黑,似毒蛇一般盘踞在谢沉喉间。
沈泉照一时急红了眼,攥着谢沉的手臂的手微微发抖。
他深吸了一口气,取来腰间刻着岁寒三友的玉佩,将灵力灌入,试图展开洞府结界,带谢沉脱身。
谁料那玉佩上发出的光芒只持续了一瞬,转瞬便消沉下去,变得黯淡。
沈泉照怔了一下,随即如梦初醒。
天衡宗的护宗大阵已经启动,相当于阵内空间已被彻底封锁,再不可展开其他任何结界。方才他一时心切,竟全然忘了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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