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唯有几声说书先生的高呼偶尔从窗户缝里透进来,寥寥添上些许热闹,只是散去之后很快变得更冷清。
严文洲幽幽叹了口气,开始拙劣地找补,“天下同名同姓者无数,明朔剑尊就算是修为绝世,想来也无法强迫所有修士避开他的名讳。”
杜衡没说话,灰眸直勾勾地盯着他,意思十分明显——你自己信么?
见这人搬出了这么一个大杀器,严文洲简直是无语凝噎,几乎有了夺门而出的冲动。可眼见这位杜宗主表情愈发失落,眼中水光盈盈,似乎伤心得紧,他的心便莫名其妙地软了,甚至十分无理地偏了。
总之自己已经和明朔剑尊反目成仇了,要不然……也不知哪个词刺激到了时灵时不灵的神魂,一股熟悉的剧痛陡然炸开,严文洲眼前一白,不由自主地栽倒下去。
再回神时,眼前已经不是茶楼棕褐色的天花板了,而是洞天别院厢房里熟悉的玉白帐顶。他下意识坐起来,有些奇怪——他方才什么也没想起来,似乎只是昏睡过去了。
可检查了一遍神魂,仍然如之前那般,既没有少了什么,也没有多了什么。想了想,他给系统送了道心音:“统兄,方才可有发生什么?”
“没有。”
严文洲下意识觉得系统隐瞒了什么,但杜衡已经推门进来了,且径直坐到了床边,眸光发沉,语调幽怨,“那一位弃你而去,你便如此伤心?”
“只是旧伤发作,”严文洲不敢再多言,直接问道,“师尊可曾听过镇命法?”
杜衡执着地看着他,没说话。
“……阿蘅。”
杜衡欣然点头,十分满足,“能镇命者唯命而已,以一人半数心血半生修为换另一人命格改换之机,即为镇命法,不过这只是传闻,具体如何我也不清楚。只可惜门中典籍尽数毁于南迁前的大火,要不然便有更可靠的记录了。”
这已经够了。
严文洲心中巨震,若传承珠中那位江家前辈所言非虚,那便是有一位好心人以极高的代价救了和明朔剑尊相斗后落败的自己?这得是天大的好心吧?他何德何能有这么一个对自己掏心掏肺的友人?!
若不然,以如此巨大的代价救一个声名狼藉又位高权重之辈,隐于幕后那人是有什么天大的谋算!?
他正是惊骇之际,完全没发现杜衡此时的表情也十分微妙,像是了然又像是鄙夷,更夹杂着些许嫉妒。
严文洲呆想了许久,再回神时面前多了一杯热茶并一盘精致糕点,杜衡离他更近了一点,银绸似的长发几乎擦过他的脸颊,“多思无益,事已至此,还是要多想想以后。”
这距离已然太近,严文洲本该觉得不适,但奇怪的是,他却觉得这一幕有种古怪的似曾相识感,似乎曾经发生过许多许多次。
就连这人……
心跳再度不受控地多跳了一下,严文洲声音不自觉地发飘,眼神却纹丝不动,“阿蘅不再多问问?”
“问什么?”杜衡一歪头,眼神纯良得跟雪兔一样,似乎完全不知道严文洲在指什么。
问什么?自然是问我到底是谁啊?严文洲觉得有些古怪,顿了许久才笑道:“那阿蘅何时喜欢上我的?可曾算过是朵漂亮桃花还是朵烂桃花?”
杜衡的眼神一下变得极幽深,好半晌才道:“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我虽没有算过,不过事在人为,也不是什么事都是天道定好的,不过文洲这朵桃花定然会一直开下去的。”
这人说得珍重又温柔,似乎一说出口,便再无变移,颇有些海誓山盟的意味。严文洲难得有些糊涂,像是在飞剑上滴溜溜转了百八十个圈,刚刚才下来一样。换做寻常,这种花言巧语他必不会理睬,嘴皮子动动而已,能信几分?可这话从杜衡嘴里说出来,就是不一样!
严文洲做事向来没什么一以贯之的准则,说随性也好,说放荡也罢,此时此刻只是觉得莫名高兴,便主动贴过去,没什么章法地吻了一下。
这一回,先炸的却是系统,“啊——先等等!我不要看!你们、你们真是一丘之貉、狐朋狗友、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严文洲一下被吵得脑仁疼,意识到方才自己做了什么后,眼睛一下瞪大了,然而却也没有太多后悔,想来这件事总是要发生的,不过早晚而已。
再看一眼,他甚至考虑了一瞬要不要再来一次,毕竟杜衡像是完全没反应过来,而且方才自己也有些神思不定,没怎么有感觉。
不等他实施行动,一连串传讯飞鹤的敲门声响起。
杜衡率先叹了口气,指尖灵光明灭,刹那间外面便消停下来了。做完,他便眼神发亮地盯着严文洲,十分主动地凑过来……
咚咚、咚咚、咚咚——
严文洲心中古怪,在气息纠缠中艰难寻出了一瞬间隙,“此事不急于一时。外面许是有什么大事。”
杜衡含笑,“此事也须专心。”
许是见洞天别院里没反应,传讯飞鹤也发了狂,一道尖锐而僵硬的声音隐隐传来,“七曜羽失踪啦!七曜羽失踪啦!”
两人:“……”
七曜羽失踪可不是如祁照水身陨那般可以含糊过去的事情,一个是传承千年的半仙器,一个是走火入魔的炼虚修士,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前面比较重要。
这烫手山芋是祁照水带过来的,就算是事主死了,按理说也该由小蓬莱长老再带回去供着,可实在不巧,这位对小蓬莱忠心耿耿的长老一开始就被发疯的祁照水捏死了。
魔道长老们自是对这种完全用不了,接近一点还十分不舒服的东西完全不感兴趣,而剩下的仙道长老们虽然感兴趣,但一看小蓬莱掌教死了,便也不想掺和进这档子事,一个个借口给海中有异动需要查看,就跟闻着肉味的狗一样撒腿跑到了小蓬莱,在那儿呆看大火。
于是乎,七曜羽便落到了东道主夜游宫身上,这些天一直在海东城城主府的库房呆着,等着夜游宫主找人交接。
人选么,说实话已经没得选了。
小蓬莱这一代本就有些青黄不接,天魔劫火这么一烧,只有一个员侨岛主还能看了。
夜游宫马不停蹄地发了传讯,员侨岛主也一刻不停地赶来了,可今天一开库房才发现,七曜羽已然不翼而飞了!
当下,他便如勤劳的小蜜蜂一般,把所有还赖在海东城不走的仙道长老都拜访了一遍,小蓬莱的衰落虽然已势不可挡,可鉴于有魔修这个共同的敌人在眼前,还有一道天渊封印在海里晃荡着,大部分门派也没怎么落他的面子,找了一处别院再次议论得热火朝天。
仙修们还需找地方,魔修们却不用,直接听着消息自发聚集到了城主府,开始骂骂咧咧。
似乎生怕杜衡出现又惹出些事来,夜游宫主十分贴心地送来了两块风声石,两边叽叽喳喳的声音立刻将略显寂寥的花园装点得十分热闹。
“此事定与我魔道无关,我们魔修要一件半仙器做什么?”
“我看呐,这说不定是小蓬莱自己搞得鬼,然后栽赃陷害到我们头上!”
“是啊是啊,以我等修为,虽然已经不至于直接被灼伤,可到底还是会被压制,偷这么一个废物是嫌自己命太长么?宫主您看该怎么办?要不然直接把他们都赶出去?”
“此计不妥!倒像是我们心虚了一般!”
……
“夜游宫真是欺人太甚,半仙器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是一件无用的法器,居然也要偷!”
“道兄说笑了,怎么会是无用呢?小蓬莱少了一件半仙器,那便是我们仙道少了一件半仙器,如此一来,他们魔道不就气焰更高一分了么?”
“不错!况且这本就是夜游宫的地盘,要偷不是轻而易举么?诸位道友,我有一个想法,夜游宫虽是魔道,可城主府中不正有一个仙道么?夜游宫甚至不需动手,只需稍一暗示,那人便可将七曜羽收入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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