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绷的气氛顿时被毁得一干二净。
员侨岛岛主惊愕地盯着踏虚而来的杜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半步合体?!几年不见,这人竟然修炼得这么快么!?还有,这两人是怎么回事!?
严文洲眸光微沉,隐约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不等说话,杜衡便直接伸手揽过了他,轻声问道:“可曾受伤?”
“……不曾。”
杜衡满意地点头,眼神在远处的员侨岛岛主上停留了刹那,又回转到怀里的青年上,颇为欢喜。想了想,他微微低头,耳语道:“那人可要杀了?”
温热气息扑在耳畔,这个距离已经太近了,可到底比不上天渊中发生的事。严文洲眼神微妙,忽然发现自己很快就习惯了这人越过师徒伦常的举动。当然,杜衡也很不对劲。在遇到自己之前,他到底在天渊中看见了什么?
奇怪之余,他隐约察觉到了几分满足。难道,是因为垂云汀那次意外么?
至于这位员侨岛主,留下也不错,杀了应该更好。
员侨岛主只觉背上一冷,刺骨杀机已然锁定了自己。
好在于此同时,又有几道强横气息掠过小蓬莱地界,停在了此处海面上,然后是更多。十来个呼吸后,粗略一数,无论仙魔,东洲数得上的实力几乎都到了小蓬莱!
他心里一沉,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已经被杜衡护在身后的严文洲,再没有动手的打算。
瞧见瀛洲岛遍地劫火的惨状,跟着杜衡飞驰而来的各派长老们再度炸开了锅:
“哦呦呦,这都是做了什么孽?”
“祁——掌教不在,长老们总是有在的吧?人呢?”
“快快放几道雨咒扼住火势!”
“若招来些雨水便可扑灭,小蓬莱还会等到现在么?清河使,还请出手,我等不吝重谢!”
“你脑子进水了?!他是东极道的人!”
……
数双眼睛停在了清河使上,白雾纹丝未动,只有一道略带笑意的声音传出来,“诸位,不是我不想帮忙,实在是我也帮不上忙啊。天魔劫火乃是心火,我这四海真水是灭不掉的。”
“这是天魔劫火!?”
“贫道今日算是长见识了!”
“若这是天魔劫火,那、那这些小蓬莱弟子岂不是……”
“等等,我记得典籍中曾言,天魔劫火非天魔极盛之地不能生,小蓬莱灵气缭绕,怎么会有此等邪物,清河使道友莫不是看错了?”
“敢问,天魔劫火是何物?”
“那该如何扑灭?眼下可是人命关天啊!”
……
才安静下来的长老们又炸锅了,五百只鸭子一下升级成五千只,吵得连风声和波涛声都被压下去了,谁也没敢下去探查。
也不怪他们如此失态,毕竟天魔已是寻常难得一见之物,若非近段时间四洲频发天魔祭事件,恐怕他们都要把这个词给忘到天边了,而天魔劫火在此之前更是只存在于故纸堆里的东西,有些修士甚至根本没听过这个名字。
严文洲冷眼看过去,魔道修士自是老神在在,毕竟向来没什么助人为乐的传统,而且左右烧不到自己头上,可仙道修士是真心还是假意却也难说。东洲不似南洲,有太清宗一家独大,小蓬莱不过占个人多势众,外加十分乐意管闲事的性子,才有个仙道之首的虚名,真论实力,有两位合体大能坐镇的九霄剑派倒是要高它几分,而论底蕴,还真山庄也不逊于小蓬莱。
即便是这两个不想,受制于小蓬莱的门派也多得是人想。
吵了一阵,终于有人发现了远处的员侨岛岛主,立刻有相熟的把他招呼了过来,“道友,你可知瀛洲岛发生了什么?”
员侨岛主如丧考妣地飘过来,悲伤摇头,“我原是在闭关,忽然心有所动,出来时已然回天乏术!”
这个理由正当得不能再正当了,修士么,闭关才是家常便饭,况且员侨岛本就是离瀛洲岛最远的一座岛,再加上他化神期的修为,来得早恐怕也干不了什么。众人长吁短叹,安慰了几句便转向杜衡,眼神十分期待。
“杜宗主,毕竟都是仙道同盟,这火如此蔓延下去也不是办法,祁掌教既然已死,前尘往事便可一笔勾销,不知杜宗主可有什么扑灭天魔劫火的办法?”
严文洲闻言一怔,惊愕地看向杜衡——祁照水死了,死在了杜衡手里?这便是他晋升合体的机缘!?单修推演天机,能杀得了一个成名四百年的大修士?
察觉到了严文洲的情绪,杜衡给了一个安抚性的眼神,示意稍后再说,便对着众人缓缓摇头。
众人又一阵叹息,发传讯飞鹤的发传讯飞鹤,探头探脑的探头探脑,正欲再想办法时,何知意却站了出来,“我派曾有先人以春风剑法熄灭天魔劫火的记录,只是年深日久,我也没有十分保证……”
话没说完,在场的各宗长老便是一叠声应好,何知意无法,只得上前,凝神斩下一片剑雨。
严文洲堪堪回神,见剑雨落下后,瀛洲岛上的天魔劫火果然减弱了几分。只是若要以春风剑法灭劫火,恐怕还得再来百十来个何知意才行。
他不由一笑,心想这火起自祁照水,左右也与自己无关,自己不过是一个侥幸从天渊搏出一条命的无名小卒而已,还呆在这里干什么呢?于是拉了拉杜衡的衣袖,使了个眼色。
杜衡不知想到什么,十分高兴,嘴角弧度都高了些许,直接带着严文洲转身离去。
他做得并不隐蔽,当即便有修士发觉了,可一看离去的人,他们便若无其事地扭过头。一来,太易宗已然不在东洲,二来,这人和小蓬莱已经结下了难解的仇怨,三来,他离开海东城时便说是找徒弟的,既然找到了,自是该走了!
一见有人走了,不少魔修长老也动起了脑筋,眼珠滴溜溜地转起来,甚至有行事不羁一点的,直接驾着流光窜得飞快。
小蓬莱距离飞仙城足有万里,严文洲登上飞舟后看了眼方向,约莫仍然是朝海东城方向而去的,也不知杜衡是个什么打算。想了想,他问道:“师尊杀了祁照水?”
杜衡回身看他,似笑非笑,没说话。
这表情十分熟悉,不久前才在天渊里看见过。严文洲先前已听他亲口说过,自己是推演天魔来处时不慎被拉入天渊,因此在天渊中时,虽然这人行为古怪,但权当是被天魔影响了。
然而此时此刻……
若是在几个月前,严文洲觉得自己多半是十分高兴的,而此刻,他只担心自己会不会也是杜衡晋升合体的机缘之一。因此,他假装没看见杜衡微妙的神情,“听闻祁照水曾往太易宗来讨岱屿岛传承,不得后逼迫太易宗南迁,师尊可是为了这件事杀他的么?”
杜衡仍不答,甚至扭头看着外面云海,一副要参禅清修的模样,只是嘴角笑意消失不见了。
严文洲素来吃软不吃硬,若是寻常时候杜衡要他换了称呼,他喊两句也无妨,可眼前这人要逼着他改口,他便不乐意了,冷冷道:“师尊难道也是如祁照水一般,被天魔迷惑了心智么?垂云汀一事是我有错,拖了师尊下水,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师尊毕竟不是那人。”
闻言,杜衡终于大发慈悲地回了头,眼神莫名。
严文洲背后一冷,便看杜衡往这里走了几步,俯下身问道:“你是说,你仍然喜欢温蘅?”
“……师尊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杜衡又不说话,灰蒙蒙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似乎不逼他换一个称呼誓不罢休。
严文洲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执着的杜衡,还是事关自己,不由为之叹服。正想设法敷衍过去,便觉有一道强横至极的气息飞掠过去,正是朝小蓬莱的方向。两人心中一动,停了云舟,齐齐看过去。
一圈金色禁制沿着小蓬莱三岛围了一圈,陡然落下,无数灵气顿时朝小蓬莱处涌过去,掀起的长风将云海搅得奔涌不止,风中依稀传来那堆长老的叽叽喳喳声。
隔得远了些,但谁都知道来人是谁。
严文洲有些惊愕,“明朔剑尊?”
杜衡扫了一眼,觉得本体还是来得慢了点。冷笑了一声,他状似无意问道:“文洲见过明朔剑尊?还是曾经与明朔剑尊有旧?”
严文洲心头一跳,“阿蘅怎么这么问?”话一出口,他自己恨不得咬了舌头,然而杜衡却并没有高兴起来,反而莫名其妙地十分酸楚地看了他一眼,再度催动云舟往海东城而去了。
翌日,海东城逍遥茶楼
“……欸客官您的菜齐了,要是有事儿,您再叫我!”小二动作麻溜儿地放下最后一道汤,关上包厢门,退了出去,脸上的笑意止也止不住。
今天运道着实不错,碰上了位大主顾,人虽然古怪了点,既不要唱曲儿的,也不要说书的,只听了听今日的新闻,赏钱却给的是真大方!
他摸了把兜,愈发高兴。
门一关,严文洲除了伪装,看着满桌子热气腾腾的菜,幽幽叹了口气。昨日一下云舟,他便觉得周围修士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劲,准确来说,是看杜衡和自己的眼神不对劲。本想逮个人问一问,可不过眼神接触,那群素来好聊闲事的修士便跑了个一干二净。
当时还不明缘由,今日便都清楚了——祁照水当众入魔,杜衡悍然出手灭魔,东洲仙魔两道长老看得清清楚楚。
据方才那小二说,两人之间一共就出了三招,第三招过后,祁照水便身死道消,除了这位小蓬莱掌教,损失最严重的只有海东城城主府的禁制。
他原以为两人是经历了一番苦战,还曾惊异过杜衡为什么气息如常,没想到居然如此戏剧化。不声不响杀了东洲仙道一号响当当的人物,之后还去小蓬莱寻人,杜衡也真是了得。
严文洲支着脑袋想了一阵,觉得当时城主府的场景一定十分有意思,只可惜自己没见到。吃了几口菜,他悠哉游哉地系统送了道心音:“对了统兄,劳烦你再播报一边诛杀祁照水的奖励,我倒是有些记不清了。”
“……未知机缘一份。”
“唔,何谓,未知?”
“我也不知道。”
严文洲一点没耽误地给自己舀了一碗被小二吹得天花乱坠的金玉汤,“统兄,想来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所谓机缘,有好有坏,有人因此一帆风顺,有人直接没了性命,你弄一份什么都不知道的机缘来,莫不是想敷衍我?”
系统恨死了严文洲玩弄心音的精巧本事,旁人使来平淡无波的东西在他手里硬是能拗出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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