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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新年番外 粤糖篇

小说:

那不勒斯的黎明

作者:

笑拥ovo

分类:

穿越架空

新年番外篇:那不勒斯最后的春日幻影

**序幕:永失的白月光**

在赵粤的记忆深处,那不勒斯的春天,曾有过具体的模样。

那是一场王室举办的春日游园会。彼时的他,还是当朝一品大员最引以为傲的公子,是被无数贵族少女交口称赞的“那不勒斯明珠”。他穿着剪裁合体的白色礼服,正与几位好友站在一株盛开的樱花树下,意气风发地谈论着新近流行起来的诗歌。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就在他谈笑风生的间隙,目光无意间扫过花园的一角,然后,瞬间被定格。

那里,身着一袭纯白长裙的唐安琪公主,正微微弯着腰,将一块小小的面包屑,温柔地喂给一只停落在栏杆上的、羽毛斑斓的小鸟。

她脸上的笑容,纯净得如同沾着露珠的晨曦。

她的眼神,清澈得仿佛能洗涤世间一切污秽。

那一刻,在赵粤眼中,她不是什么公主,她就是降临人间的天使。

怦然心动。

一见钟情。

之后的故事,顺理成章得像一首早已谱好曲的田园诗。

他们开始在王宫深处那片鲜为人知的玫瑰花园里,进行着甜蜜而又充满禁忌感的秘密约会。在那些被月光浸透的夜晚,赵粤会为她讲述宫墙之外那广阔无垠的天地,讲述那些惊心动魄的冒险故事和异域的奇特风情。而安琪,则会为他吟唱那些只在王室内部流传的、古老而忧伤的歌谣。

在一个月色最美的夜晚,赵粤将一枚雕刻着自己家族徽章的戒指,戴在了安琪的手指上。他许诺,终有一日,他会用那不勒斯王国最高的荣耀,将她光明正大地迎娶回家,用一生来守护她,让她永远不必再为宫廷的规矩而烦恼。

安琪则剪下自己的一缕长发,用丝带系好,郑重地放进他的手心。她说,她的心,从今往后,只为他一个人跳动。

那是他们人生中最甜蜜、最无忧无虑的时光。赵粤以为,这份幸福会像那不勒斯的太阳一样,永恒不落。

但他忘了,王室的爱情,从来都只是权力的附庸。

好景不长。

为了平息与邻国的一场边境冲突,老国王,那位他们都曾无比敬仰的君主,用一种近乎于交易的、冰冷的口吻,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决定将他最美丽、最纯洁的女儿,唐安琪公主,作为一件“和平的礼物”,送去和亲。

联姻的对象,是邻国一位以残暴荒淫而闻名的、足以当她祖父的年迈君主。

消息传来时,赵粤感觉整个世界都在他面前崩塌了。

他疯了一般地冲向王宫,想要求见国王,想质问他为何要如此残忍地牺牲自己的亲生女儿。但他被高大冰冷的宫门和面无表情的卫兵,死死地拦在了外面。

-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权力的冰冷,和自己的无力。

在和亲的队伍即将出发的前一夜,唐安琪公主在自己的寝宫里,独自一人,穿上了那件赵粤第一次见她时所穿的、纯白色的长裙。

她遥遥地望了一眼那片属于他们的玫瑰花园的方向,最后看了一眼那不勒斯的月亮。那轮月亮,和他们定情那晚的,一模一样。

然后,她用一条洁白的丝绫,结束了自己年轻的、本该绚烂如夏花的生命。

她选择用死亡,来捍卫自己的爱情,和那份只属于她自己的、最后的自由。

听闻噩耗的赵粤,在安琪冰冷的灵柩前,一夜白头。

他没有哭。

也没有闹。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曾经的天使,如今变成了一尊不会再对他微笑的、冰冷的玉像。他眼中的光,连同他的灵魂,一同被埋进了那具华丽的棺椁。

他收起了所有的眼泪与悲伤,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仇恨。

他辞去了所有官职,推掉了所有婚约。表面上,他成了一个终日流连于酒馆与牌桌的、放浪形骸的纨绔公子。

但在暗地里,他加入了那不勒斯一个最神秘的、以颠覆王权为目标的刺客组织,成为了代号“粤”的影子。

他的余生,只剩下一个目标。

向那个造成这一切悲剧的国王,以及所有将人命视为棋子的、冰冷的王权,发起最彻底的报复。

春天,再也不会来了。

**第一幕:闹市中的孤魂——敬往事一杯酒**

王室的新年晚宴,一如既往的喧嚣、华丽,与虚伪。

巨大的水晶吊灯如同凝固的星河,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衣着光鲜的贵族们端着高脚杯,像一群优雅的蝴蝶,穿梭在觥筹交错之间。悠扬的古典乐,成为了他们那些空洞乏味的客套话语的、最佳的背景音。

身为一品大员之子的赵粤,无疑是这场宴会中最耀眼的明星之一。

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蓝色礼服,衬得他本就英俊挺拔的身形愈发卓尔不群。他脸上挂着完美的、无可挑剔的微笑,游刃有余地周旋在那些试图将自己女儿或姐妹介绍给他的贵妇之间。

“赵粤公子,您今晚真是光彩照人。”

“赵粤公子,这是小女艾米丽,她一直很仰慕您。”

“赵粤公子,不知我是否有幸,能与您共舞一曲?”

他礼貌地应对着每一个人,拒绝了每一次共舞的邀请,脸上的微笑弧度没有丝毫变化。但如果有人能看进他的眼睛,就会发现,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一丝光亮,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如同万年寒潭般的死寂。

他的灵魂,早已死在了那个春日。

每当无人注意时,他会走到一处僻静的阳台,将杯中那辛辣的烈酒,洒向阳台外那片被白雪覆盖的、空无一人的地面。

像是在奠酒。

也像是在与一个看不见的灵魂,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对话。

这是他与唐安琪曾经的秘密仪式。在那些还能欢笑的日子里,他们会这样,将第一口酒,敬给天上的月亮。

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对着冰冷的雪地,敬那段再也回不去的往事。

即便是沉浸在这种刻骨的悲伤中,他那属于顶级刺客的警觉,也从未消失。

他的余光,无意识地捕捉到了许多细节。

他看到了那个以骄傲闻名的陆婷侯爵,正像一只盯上猎物的豹子,追逐着一个穿着侍从服的、鬼鬼祟祟的瘦削身影。一场猫鼠游戏。

他也察觉到,在另一处廊柱的阴影里,那个总是带着慵懒假笑的莫寒伯爵,正与一名表情严肃、站姿笔挺得像根木桩子的女骑士,进行着某种奇怪的互动。

但这些,都无法在他的心中激起任何波澜。

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他提起兴趣了。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粉色长裙的、面容娇羞的贵族小姐,鼓起勇气,将一个绣着玫瑰花纹的香囊,试图塞进他的怀里。

那玫瑰的香气,像一根猝不及gens的毒针,狠狠地刺进了赵粤的神经。

他脸上那完美的伪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猛地端起旁边侍者托盘上的一整杯酒,仰头灌下,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却无法压下他心中那股翻江倒海的悲痛。

“抱歉,不胜酒力。”

他丢下这句冷冰冰的话,拨开人群,步履踉跄地、近乎于逃跑般地,离开了那间让他感到窒息的宴会厅。

他没有去客房休息。

他循着记忆,穿过一条条熟悉又陌生的回廊,独自一人,走向了王宫深处那片,他与唐安琪最爱去的、如今却早已荒废、了无人迹的玫瑰花园。

那里,是他们天堂的起点,也是他地狱的开端。

**第二幕:月下的天使——是幻觉还是重生**

冬日的玫瑰花园,一片萧索。

曾经姹紫嫣红的花海,如今只剩下无数光秃秃的、在寒风中颤抖的枯枝,像一只只伸向天空的、绝望的手。厚厚的积雪覆盖了一切,掩埋了那些曾经的欢声笑语,只留下一片死寂的、纯粹的白。

赵粤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最终,靠在了花园中央那座早已被风雪侵蚀得有些斑驳的天使雕像下。

这里,是他与安琪第一次接吻的地方。

他从怀里掏出那瓶从宴会厅偷带出来的、最烈的伏特加,拧开瓶盖,对着瓶口,大口大口地喝着。

冰冷的酒液,滚烫的悲伤。

他醉了。

醉眼朦胧中,他伸出手指,在身旁的雪地上,一遍又一遍地、固执地画着那个早已刻入骨血的名字。

安琪。

安琪。

安琪。

“安琪……”他靠着冰冷的天使雕像,口中发出梦呓般的喃喃自语,“带我走吧……我好冷……”

他的意识,正在被酒精和寒冷一点点吞噬。世界变成了一片模糊的、旋转的白色漩涡。

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知觉时,一个温柔的、带着一丝异域口音的、如同天籁般的声音,在他头顶轻轻响起。

“您躺在这里,会生病的。”

赵粤费力地睁开那双早已被泪水和酒精模糊的眼睛。

逆着清冷的月光,他看到一个穿着异国纯白长裙的少女,正撑着一把淡蓝色的、画着不知名花鸟的纸伞,为他挡住天空中飘落的、细碎的雪花。

她的面容,在朦胧的月色下,显得有些不真切。

但那双眼睛……

那双如同天使般,充满了纯净与悲悯的眼睛……

竟然,与他记忆中那个早已逝去的、属于他的天使,一模一样。

“安……琪?”

赵粤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是醉酒后产生的幻觉,还是安琪的灵魂,真的不忍心看他受苦,从遥远的天国回来接他了。

但他已经不想去分清了。

他猛地从雪地里站起身,用尽了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不顾一切地,将眼前这个如幻影般的“天使”,紧紧地、死死地,抱在了怀里。

他将脸深深地埋进她带着淡淡花香的颈窝,身体因为激动和绝望而剧烈地颤抖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一头濒死的、发出最后悲鸣的困兽。

“安琪……是你吗?你终于……回来接我了……”

被陌生人如此猛烈地抱住,来自异国的泽音公主,有那么一瞬间的惊慌失措。

但下一秒,她就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这个看似高大的男人身上,那股浓得化不开的、仿佛能将人一同溺毙的悲伤。

她原本想要推开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没有再挣扎,反而轻轻地、一下又一下地,拍着他宽阔而颤抖的后背,用她那如同春日暖风般柔软的语调,轻声安抚道:

“我不是她。”

“但是……没关系。”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三幕:治愈的微光——另一个灵魂的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那份真实的、温暖的触感,和耳边那温柔得不可思议的安抚,终于让赵粤那被酒精与悲伤淹没的理智,回笼了一丝。

他缓缓地抬起头,在极近的距离下,他终于看清了眼前这张脸。

像。

真的太像了。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鼻梁,一样的唇形。

但……又不一样。

安琪的眼神,是纯净的、不染尘埃的天真。而眼前这个女孩的眼神,却是一种洞悉了世事后的、更加深沉的悲悯与温柔。

她不是安琪。

这个认知,如同当头一棒,让赵粤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猛地松开手,向后踉跄了两步,脸上那因为醉酒而产生的潮红,迅速被一种极致的窘迫与羞愧所取代。

“对……对不起!我……我认错人了!我喝多了,非常抱歉!”他语无伦次地道歉,恨不得在雪地上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泽音公主看着他那副手足无措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的样子,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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