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奚知看着周围石壁上的烛火,看着前面越来越狭窄的路,眼神不知不觉又落到了江辞耳侧的一缕碎发。
就那么晃呀晃,拂过她脸庞,划过她嘴角。
“你有听到吗?”江辞出声。
“什么?头发吗?”
李奚知毫不防备吐出心中所想,反应过来自己脸上也带着慌张。
“不——不是,我是说什么声音。”
江辞看他不在状态,指着前方,直接告诉他:“前面好像有人在说话。”
“要是敌人,你一会儿可要拿稳了剑,保护好我知道吗?”江辞理直气壮地说。
“姑娘放心,有我一命自会有姑娘一命。”
“那你没命了,我也就没命了?”江辞笑着开口。
“若我没命的话,也护阿慈姑娘周全如何?”李奚知眉眼弯弯。
江辞点头满意,“非常不错。”
一阵吼叫声从尽头传来,带着鞭打声“快点输送灵力,小兔崽子,再不输送老子把你灵脉挖出来。”
二人听到这声音对视一眼,随后一同跑起来。
终点越来越近,尽头的大门由小变大,由虚变实。
李奚知猛然推开。
大门后站着一位他再熟悉不过的人。
“好久不见,奚知。”男人身姿挺拔如松。
“还有……姜姑娘,或许我该称呼您为公主殿下。”
男人对着江辞恭敬地行了一礼。
江辞皱着眉看着这从未见过的人,他怎会知晓他们的身份。
只不过,李奚知的状态更让她担心。
李奚知瞳孔颤抖,“父亲?”
江辞脑袋里炸开了花,顿时升起两个字——完了。
真是没想到,查案居然查到了自家人头上。
她之前有猜想可能会和皇室有关,但没想到和李奚知的关系这么近。
李奚知握着剑柄的手颤抖。
“悉知,你自幼懂事听话,小时候体弱多病也不曾在我和你母亲面前抱怨半分,我曾想让你接管我的位置,谁料想你觉醒灵脉成了苍苑宗的少宗主,你成长得如此优秀,超出了我的期望,但这些东西不都是因为你是我的儿子才得来的吗?”
成王笑了笑,“我既然可以给你,自然可以收回来,只要你今日不再追究我门后的东西,你还是你的世子殿下,苍苑宗的少宗主。”
“父亲,门后的东西就那么见不得人吗?”
李奚知轻笑。
江辞知道,他的心在灼烧,死死压抑着怒火,保持着现在还算是恭敬的样子。
但泛红的眼角却无法遮挡。
“没错,虽不知你怎么查到这里,但你现在回去,对你,对我,对君主,对澍国都好。”
“那澍国边境的失踪案都是你们做的?”
“不错。”
李奚知眸中布满了即将喷涌而出的怒火,这怒火被他死死压制着。
“你们要那些人到底想做什么?”
李奚知声音嘶哑,如同困兽般在亲情与百姓构成选择的牢笼中死死挣扎。
成王仍游刃有余,对自己儿子的质问毫不意外。
“取灵力,制灵符。”
李奚知大脑中一根线紧绷起来,他听着那一道道质问,后牙紧咬,额前碎发给他的双眼遮上了一层阴翳。
“你以为澍国与其他二国比肩的实力是从哪里来的?你以为澍国兴盛的符业和灵器业只靠着那稀少的修士吗?如果我不动这些有灵力的平民的话,你觉得黎国灭亡之后,下一个会是谁?”
有灵力的平民,将来或许成为修士,或许入朝为官,谁能说他们将来不会为国家鞠躬尽瘁,谁能说他们会将澍国存亡弃之不顾。
可如今,最先被舍弃的,正是他们。
李奚知平静的身影又透露着几分诡异听着那一声声质问,死死抓着腰间的剑柄。
灵脉泄露的灵力肆意缠绕在他周身。
门后的吵闹声在耳边萦绕不绝。
成王温文尔雅,气质和李奚知自带的少年意气一点也不一样。
可这种掌握全局的样子,让江辞凭空生厌。
李奚知绝望道:“父亲,修士是国家的子民,平民是国家的子民,安能以对他们弃之不顾,换取澍国存亡!”
“有得就必会有失。”成王俨然以一副老师的口吻说。
李奚知的轻笑从唇齿间溢出,“我听明白了,我们澍国的立国之本原来是殃民啊。”
成王摇摇头说:“……不,这是牺牲少数人换取澍国绝大部分人的安居乐业。”
“大部分人,这个大部分指的是皇室吧。”
“你可以这么说,但更直接地说,是你!”
“你自小的锦衣玉食,你生病时的珍药稀草,你读过的华珍方策,你进入苍苑宗的皇室血脉,你游历四方的意气风发,一桩桩,一件件,哪个不是来自这些少数人,供养的你这个'大部分'人!”
成王此刻也无法保持先前冷静的样子,带着怒音声声质问。
江辞忍不住在心里鼓掌,这张嘴真是好会说。
李奚知忍不住怒吼道:“够了!”
周身压抑不住的灵力随着主人的怒火以李奚知为中心向四周激荡开来。
寒剑在剑鞘里剧烈震动着,嘶嘶哀鸣从中传出。
地上碎石被灵力震向远处飞去。
成王运转自身灵力挡住这灵波。
江辞被灵力带起的风浪吹飞衣角,抬手挡住向自己飞来的碎尘。
一片碎石划破了她脸颊,留下一层红痕。
随着话音落下,灵波停下。
乱石落地。
但在李奚知周边仍旧萦绕着金色的光圈。
肆意地如同火舌般缠绕着他。
让主人暴躁愤怒的情绪清晰可见。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李奚知的声音如淬了冰的利剑,冰冷,危险。
“父亲,我现在只问你一件事,奚霁,有没有参与这件事?”
成王不答。
“真是没想到,我朝夕相处的家人是长了毒牙的蟒蛇,在背后只待绞杀我,我忠于守护的君是那嗜血的恶鬼,葬送我的信仰,我是那被蒙在鼓里的傻子一个,哈哈哈……”
李奚知自嘲,笑声凄惨,凌厉的眼神从左手覆面的指缝中流出。
他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刚才那么疯狂,现在却像是暴雨前的黑暗令人颤栗。
“父亲,我承认现在的我是踏着百姓的苦难长大的,我曾经想济世救人,现在我依旧这样想,你说,我把身负皇室血脉的人都杀了,是不是能实现我的道了。”
“混账东西。”成王恨骂道,“罔顾我对你的栽培,你难不成要谋逆造反不成。”
“若是谋反能达到孩儿的目的,孩儿自会去做,所以……”李奚知双膝跪地,表达着一个孩子对父亲最高的敬意。
成王听到面前孩子的声音。
“孩儿在此……不孝了。”
李奚知的头沉重地磕到地板上,额头脱皮,裸露出血丝和皮肉。
成王看着自己的第一个孩子,他也曾在初为人父时满心欢喜地拥抱他,在得知孩子天生体弱时费尽心力去求药,在知道他想学习剑术时亲自教习。
可妻子被伪装医师的他国修士害死,幼子被民间初习灵术的无知少年截去双腿。
这些让他筋疲力尽。
无力管教任何一个人。
所有的一切,都因这份高人一等的灵力而起。
悲痛之下选择接手君主的这个命令,折磨着所有觉醒灵力的低贱之人。
长子却在这之后觉醒灵脉,少时离家拜师学艺。
怎能叫他不恨!
他如何能做到不恨啊!
真是可叹又可悲。
他竟成长得如此正直。
如此纯粹!
李奚知起身,刚才弯折的腰如今笔挺,腰间鱼纹硬质黑腰带把他身形显得更加瘦削。
他缓缓拔出寒剑,另一手用灵力幻化出来了玉剑。
江辞从来没想过,玉剑不是一把实体剑而是用灵力幻化而成的。
那把剑浑身赤色,热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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