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阿芒无事,江祈年长长的松了口气,拎着自己的书兜要走。
江祁川喊他:“哪儿去?”
“上学堂。”
“……”俩哥都哑言一瞬,江祁山道:“老实去读书,莫学你二哥逃学上山打野鸡。”
“……哦。”
“都多少年的旧事了,还翻出来寒碜我?”
“谁让你不干好事。”
午后日光晒得人眼晕,几句话罢,兄弟三个各自散了。
扬州今日阴雨,细雨绵绵落在青石板上,不消多大动静。潮湿的雨雾里,绣白兔的屏风后,小姑娘四肢伸展躺在锦绣软榻上,小肚皮一鼓一鼓的睡得正香,脚丫旁一块轻薄的小被团吧皱着。
侍女观望着时辰,片刻,步履轻轻的进来唤她:“表姑娘起床学琴啦。”
展青芒眼睛还未睁开,且先嘟囔着说自个儿病啦,今儿学不了琴。翻个身,脚丫勾着被子又呼呼大睡。
这世道重女子德行才情,可总有些既不爱书,也不爱琴,她们……喜欢喂锦鲤,和泥巴。
展青芒抱着姨母撒娇,说是不喜欢习琴,王姝也疼她,箜篌笛萧随她喜爱,展青芒挑了把竖笛,扭头就跑去园子里的池塘边,趴在石头上对着池水吹泡泡逗傻锦鲤玩儿,自个儿也玩儿得欢畅呢。
玩儿归玩儿,展青芒还是被逮了去学琴,姨母说,若实在不喜,稍学些就好了,不必精通,可这也难呀。尤其是这样好好睡的天儿……
侍女唤不醒,只得请了王婵来。王婵也无奈的很,原经那险些被劫掠一事,她还担忧闺女吓着,实则,是她杞人忧天,人家吃得下睡得香,有时说起,还要吹嘘两句自己跑得快呢。
亲娘不比侍女,展青芒再是困倦,也还是被阿娘从榻上晃起来,背着小书兜去上学了。
“噔噔噔~~~”
展青芒抬头,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琴师。
不止她觉得习琴艰难,琴师亦如是。
就业不易,琴师叹气,她走过来教她手指:“拨琴弦时,手指要垂直于琴弦,你这根手指……”
圆圆的,软软的,也短短的。
“够不着啦,”展青芒抬起头与先生对视,又看一眼自己短短拨不到琴弦的手指,觉得它有点可怜,“它就这样短。”
琴师:……
屁股煎熬的一堂课散了,展青芒像是出笼的鸟雀,哒哒哒的跑出来,深吸一口雨后潮湿凉气。
侍女玉红瞧得好笑,接过她手里的书兜,声音轻快道:“厨下的糕点要好了,表姑娘可要回去?”
“要!”不消等她将油纸伞移过来,展青芒泥鳅似的钻进了伞下,暖乎乎的小手牵着人家的,笑嘻嘻的说:“这样咱们俩都淋不着啦!”
表姑娘没架子,总是欢欢喜喜的模样,院里上下伺候的,哪个不喜欢她?这样撑伞不合规矩,但玉红也没说什么,只走出几步,悄悄将伞面挪了挪,仔细雨水沾湿她小小的肩膀。
“今日有我的信吗?”
“有,管事的差人送来了咱们院里,还有个包裹呢,沉甸甸的。”
“哇!小财神给我寄好吃的啦!”
……
除了江祈年寄来的肉干和书信,雕花圆桌上还另有一封。
展青芒见怪不怪,瞟了一眼说:“这是第三封了吧。”
“你记性倒是好。”王婵戳她眉心,嗔道。
展青芒有些小得意,扒拉出一根肉干咬着吃,不忘给阿娘分一个。
第一封信送来时,前一日,展青芒险些遭强人劫掠了去。书信以阿姐的口吻,要她和阿娘回京。阿娘说,字迹就是阿姐的,错不了。
信中未详尽缘由,阿娘欢天喜地的收拾东西,与她说,定是阿姐后悔了,想她们了。
展青芒眨眨眼。
“给我念念。”展青芒将信塞进孙云酿手里,请求道。
孙云酿瞥她一眼,说她不好好与夫子读书,字都不识得几个。有求于人,展青芒由她嘀咕,才不说她觉得画比字好写多啦。
“……暌违日久,深感思念,水陆皆宜,还请阿娘携妹妹早日归家,女儿展青玉敬上。”
展青芒托腮听罢,又使唤人,“再念一遍。”
孙云酿:……
王家姐妹俩正整治行装,商量这个带着,那个也用得上,王婵思女心切,乐陶陶的笑模样。王姝伴在旁侧,不舍之情甚浓。
孙云酿难得好脾气,又给她念一遍。却是见展青芒摇首说这不对。
孙云酿一顿,垂首看书信,片刻抬头说:“我没有读错。”语气里多了几分底气。
“可是阿姐从不唤我妹妹的呀,”展青芒眨眨眼,“阿姐高兴时唤我阿芒,生气就喊我展青芒。”
童言稚语,却是惊得那姐妹俩回头,脸上皆是空了神色。王婵脸色唰的白了,犹如一桶凉水兜头浇下。
是她忘了。
阿玉从来是唤阿芒的,何时喊过妹妹?纵然字迹相似,可个中口吻差异,她该看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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