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只会呱星语的蟾蜍很快就在暴力面前低了头。
它嗫嚅道：“主人已经切断了和我的联系，我真不知道他在哪……”
张送原本在旁边当隐形人，这会儿却感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一抬头，就对上了伏熙的目光。
张送正要开口问仙尊有何吩咐，就听伏熙说：“你不是厨子吗，把它炖了。”
蟾蜍：“……”
张送：“……”
在变成食材的蛙生威胁下，蟾蜍终于承认自己虽然不知道主人在哪，但可以连通其他蟾蜍所看到的景象并投放给众人。
蟾蜍委屈道：“你们人数太多了，我可能坚持不了多一会儿。”
在伏熙毫无表情的睨视下，它闭上了嘴。
很快，众人就在脑海中看到了一副图景。
这是一处略显空旷的仓库。
阿塔得瓦被捆在中央的柱子上，两个男人正一左一右守在旁边。
另外一个男人坐在门外的椅子里，只露出一个背影。
“萨鲁！……魏飞？！”罗离离忽然惊叫道。
蟾蜍的影像连接把在场所有人都囊括在内，包括罗离离。
陆白川看了她一眼，问：“刚刚在神殿，阿律耶说你和这些人是一伙的？”
罗离离攥紧了手指：“……是又怎么样？”
陆白川透过镜片审视着她：“他们绑了你们的萨鲁，你难道不知情？”
罗离离眼中显出焦灼：“我早跟他们说过，不要动萨鲁和村子里的人。”
一旁的张送觑了眼伏熙，问：“之前在旅舍那晚，是不是你在隔壁和人吵架？”
罗离离脸色有些僵：“……那时候魏飞说要我先带人回去，等萨鲁落单了，他就动手抓人。我不同意可又没办法，最后只好找机会单独劝说萨鲁，可他听了一点都不着急，就好像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安危。”
张送闻言默了默。
人之将死，大多是会有预感的。
那个叫阿塔得瓦的老人大概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陆白川问：“阿律耶说你们的目标是神火，神火究竟是什么？”
罗离离说：“神火是牧云族的圣物，一直都保存在神殿里。”
陆白川蹙起眉：“你们抢夺圣物，岂不是成了牧云族的叛徒？”
罗离离勉强扯了下唇角：“是，如果不是有萨鲁在，村子里第一个被处死的叛徒就是我。”
几人都想起了在神殿时那个老人骂罗离离的话。
“听说你也是外来人。”陆白川说：“村里的老人好像不太喜欢你。”
“他们当然不会喜欢我。”罗离离冷笑道：“因为就是我把那个人带到村子里来的。”
陆白川：“‘那个人’？”
罗离离神色间流露出一丝恐惧：“就是让我们去取神火的人。”
听两人说话的同时，所有人都在看着影像中人的一举一动。
周怿站得离众人稍远些，一直没说话。
伏熙在不远处看着他，直到他转眸看过来才挪开视线。
夏元成忽然道：“等等！”
他的视线落在仓库角落里的几个箱子上，说：“你们看西南角，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种样式的箱子。”
众人都朝他说的箱子看去。
那箱子确实有点特殊，看着非金非木，颜色乌突突的，也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制成。
陆白川问：“在什么地方见过？”
夏元成苦苦思索了半天，摇头道：“没想起来。”
伏熙忽然道：“就你这记性还能在特情局里混？”
夏元成：“……”
他简直无语：“怎么，我不记得，难道你记得？”
伏熙淡淡道：“拍卖行。”
夏元成一愣，顿时想起来了。
这是在通光塔的地下拍卖会里见过的那种箱子！
他立刻转向罗离离，问道：“一直是你们在给通光塔的拍卖行提供货源？”
罗离离抿起唇，好一会儿才说：“是那个人安排的，我们会在圣河水刚退的时候在附近猎货。”
夏元成讶然道：“这河水还会退？”
罗离离说：“圣河涨退不定期，据说最开始是一个月涨一次，后来渐渐间隔变长，现在要一年多才涨一次水。涨水季的时候好东西比较多，但靠近太危险，所以会选在水刚退的时候猎货，一般来说能猎个一星半点都能卖不少钱。”
听到“好东西”几个字，伏熙和夏元成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灵脉附近灵气强盛，会吸引同样灵气较强的生物靠近。
伏熙想起那时候在拍卖会见到的蛇蜕和龟甲，这买卖的确一本万利，就是对于普通人来说猎货的危险系数比较高。
罗离离的表情带起一丝嘲讽：“很多人因为猎货非死既伤，但那个人很大方，所以总有人为钱拼命。”
陆白川：“包括你？”
罗离离摇头道：“我不负责猎货。”
夏元成若有所思道：“我记得当初拍卖行的人说过提供货源的中间商是个女人，就是你吧？”
罗离离没说话，相当于默认了。
伏熙问：“你为什么替他卖命？也是为了钱？”
这一次罗离离沉默了很久，她看了眼周怿，最后终于下定决心似的，说：“我是为了阿舍。”
她看着一旁还没醒来的弟弟罗舍，缓缓道：“我小时候跟着萨鲁去过外面的雪山，因为风雪太大我们走散了，就是那时候我遇见了那个人。他问我从哪里来，我就说是从悬崖下面的村子里，他就说要送我回去。”
罗离离惨然道：“我根本没有想到他会跟着我下来。如果我能知道后来发生的事，说什么我都不会带他靠近村子的。”
伏熙看着罗舍，了然道：“你弟弟是因为他才成了半魔的？”
罗离离脸色发白地点了点头。
夏元成眉头一动，刚想问什么，只见影像上一个银色长发的男人从仓库门口走了进来。
魏飞立刻戒备地站了起来，那银发男人不知说了什么，魏飞这才放松下来。
夏元成问罗离离：“你说的人，是他吗？”
罗离离摇头道：“不知道。”
夏元成皱眉：“不知道？”
罗离离咬唇道：“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邪魔，每一次出现样子都不同，没有人知道哪个才是他的本来面目。”
赵小多盯着影像，忽然道：“你们看，那不是——”
他话音未落，银发男人似乎看了这边一眼，刹那间影像就消失不见了。
应该是对方收回了用来监视的蟾蜍。
金色囚笼里的蟾蜍累得一下子瘫在了笼底，连“呱”都“呱”不出一声了。
“小多，你想说什么？”陆白川问。
“我好像看到青姐了。”赵小多说。
“我也看见了。”桑灿说：“她躲在横梁后面。”
赵小多顿了两秒，悚然道：“……那岂不是对方也发现她了？！”说着就要跑，被王沐拽着衣领给拽了回来。
王沐无奈道：“去哪？”
赵小多急道：“救人啊！！”
王沐表情一言难尽：“你救青姐？”
赵小多：“……”
看着赵小朋友瞬间冷静了，王沐这才松手。
自从那银发男人出现，周怿的神色就产生了细微的变化，别人也许看不出，伏熙却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轻轻蹙了下眉，问：“真的是玉灵？”
周怿“嗯”了一声。
陆白川闻言一怔，难以置信道：“你们说谁？……玉灵？”
伏熙把玉灵被罚下界后企图唤醒煞魔的事大略说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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