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李渊面上掠过一丝犹疑,似乎在掂量她所谓“请教诗词歌赋”的真实用意。
弗筠看穿他的心思,笑道,“师兄大可放心,我不会搅扰了夫子安宁的,真的只是请教学问,绝无他意。素闻杨夫子有教无类,应当不会对女子有所偏见吧?”
“自是不会。”李渊斩钉截铁道。
她继续打消顾虑道,“师兄若是不放心,可以在旁边看着我。”
“那倒不必。”李渊连忙摆手,言语仍有迟疑,“只是杨夫子平素并不轻易见外客,姑娘若是想见,可择日下拜帖求见。”
弗筠叹了口气,索性直言道,“我是杨慕真夫子的老乡,你告诉有位叫弗筠的姑娘要找他,他定会见我的。”
李渊默了许久,道,“那姑娘随我来吧。”
两人穿廊过院,来到书院东北角一处僻静院落。
庭前种植着丛丛修竹,在凛风中飒飒舞动,沙沙作响。
正房门扉洞开,目之所及,却不见人影。
李渊让她候在檐下,便自行进入房中去询问杨慕真的主意。
临门一脚,反倒生出些近乡情怯之感,弗筠心口砰砰直跳。
她依稀听到对谈的声音是从西边书房里传来的,声音温和低沉,跟记忆中相差无几。
……
“凝章。”
一声恍若隔世的呼唤将弗筠唤醒,她缓缓抬起头来。
杨慕真站在门槛里,一身素色儒衫,身形比记忆中清减了许多,温润如玉的面庞添了风霜刻下的棱角。
弗筠怔怔地望着他,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坦白说,他的五官分明没有大变,可模样气质瞧着已是判若两人。
甚是说是换了个人,也不过分。
她的亲姐姐倘若还在世,只怕眼下见了他也会恍惚吧。
记忆中的他,性情温和仁厚,眼神纯粹诚挚,像是一汪清澈的泉水,一览无遗。
可眼下,泉水仍是那汪泉水,却仿佛蒙着一层散不尽的薄雾,让人看不真切。
唯有在初见她的一刹那,那层雾气剧烈波动,泄露出底下深藏的震惊、痛惜与万千感慨。
杨慕真也沉默地注视着她,目光细细描摹她的眉眼,仿佛在寻找当年那个娇憨小丫头的痕迹。
良久,他才似叹息般开口,喉间挤出像是哽咽的调子,“你长大了……模样越发像你姐姐了。”
只这一句,弗筠强撑多年的心防轰然崩塌。
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起初是无声滑落,随即变为压抑的抽泣,最终化作嚎啕大哭。
她哭得像个受尽委屈终于见到亲人的孩子,双肩剧烈颤抖,涕泪纵横,毫无形象可言。
杨慕真快步上前,自怀中取出帕子,为她拭泪。帕子很快湿透,她的眼泪却似流不尽。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那般,声音温柔,“哭什么,好不容易重逢了该高兴才是。”
弗筠突然抬起头来,用浸满泪珠的眼睛看他,哽咽道,“我做过一个梦,我爹跟你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杨慕真喉头顿时苦涩,将弗筠拉入房中坐下,手掌依旧轻抚她的后背,无声安慰。
等她哭停了,只剩断续的抽噎,他才在旁边坐下,目光复杂地看着她:“宋叔已经将你的事情在信里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我,我知道你想报仇,可是我作为你的姐夫,并不想让你去冒险。如果你有个好歹,那我日后到地下真不知该如何跟你姐姐交代了。”
弗筠抹干净了脸上残泪,红着眼眶,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却笃定无疑:“姐夫,我来找你,不是为了听这些的。我不想做被你和宋叔庇护下的幼鸟,我现在已经可以凌空翱翔了,我完全可以成为你们的帮手。”
杨慕真否认不得,昔日的天真懵懂和不谙世事在她身上已不复存在,眼神中闪烁着锐利的锋芒,甚至盈满本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运筹帷幄和杀伐果决。
他甚至无需详问她这些年的经历,单看她眼下的模样,甚至单看这一双眼睛,便知她经历了多少非人的苦厄和浴火重生的试炼。
可相信是一码事,情感又是另一码事,他仍坚持道,“你姐姐本就是为我而死的,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你去犯险。”
“我不是为了什么旁的人,我是为了我自己。如果没有这口气吊着,我怕早已经是个死人了。如果你想让我过那种无忧无虑忘掉一切的日子,那我还不如一死了之。”
弗筠眸光浮现烈火,从胸前摸了枚发簪,便要往自己颈间捅去,杨慕真脸色大变,立刻劈手夺了过来。
“你怎么……”
他眼下总算知道,为何宋之平在信中语气那般无奈了。
弗筠勾起唇角,“你是想说,我是怎么变成这副德性了么?难道就许姐夫你涅槃重生,便不许我脱胎换骨了么?你苦心经营涅槃堂和鹿鸣书院,难道只是为了偏安一隅苟且偷生?我们目标一致,现成的帮手姐夫为何要推脱呢?”
杨慕真额角隐隐作疼,终是无奈地摇头笑了笑,“宋叔还说眼下只有我能管得了你,只怕他是高估我了。”
“我不需要任何人管,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若是这辈子不能按照自己的意志活着,哪还有什么好过的,你说是吧,姐夫?”说着,弗筠露出了一个异常明净的笑容。
杨慕真静默许久,才继续开口,“罢了。”
他神情肃然道,“你现在既有了涅槃堂的信物,便可用它来联络各地堂主通信,上传下达,互通有无。但务必谨记,凡事量力而行,若是力有不逮立刻寻求援助,切忌以身犯险,逞强孤勇。”
弗筠郑重应道,“这是自然。”
杨慕真将诸般事宜交代清楚后,弗筠眼眶也终于褪了红意,恢复如常,唯恐陆炳和凌仙他们等急了生出变数,便匆匆告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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