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卿绾跪在萧策身边时,指尖触到的血已经半凝,像冻结的朱砂。她将那半块玉佩按在他流血的伤口上,玉质冰凉,却抵不过皮下毒素蔓延的灼痛——萧策的肌肉正在抽搐,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银甲下的皮肤泛起诡异的青紫色。
“别白费力气了……”萧策笑出声,血沫从嘴角溢出,“这毒叫‘牵机引’,中者筋脉逆转,神仙难救。”他抬手想拂开她的手,却被她死死按住,“你忘了?当年你教我绣的护心符,我一直戴着。”苏卿绾扯开他的衣襟,贴身的绸布上,果然绣着朵歪歪扭扭的栀子花,针脚处已被血浸透,“你说过,栀子花能辟邪。”
萧策的目光软了下来。他想起十五岁那年,江南绣坊的少女踮脚给他别花,发间的栀子香混着皂角的清苦,她说:“等你打胜仗回来,我教你绣并蒂莲。”那时他总笑她手笨,绣的栀子花像朵菜团子,却不知她偷偷练了三个月,指尖扎满针眼。
芦苇丛突然炸开一片金芒。苏卿绾抬头,只见二十名玄甲卫踏着水洼而来,领头的副将举着令牌高喊:“奉太后令,缉拿通敌叛将萧策!”萧策猛地推开苏卿绾,反手拔出腰间长剑,剑光劈开暮色,却在触及玄甲的瞬间震得他虎口发麻——那是只有皇家禁军才配穿的玄铁甲,刀枪难入。
“走!”萧策将她往芦苇深处推,“去坤宁宫,找皇后!”苏卿绾却死死攥着他的衣袖,她看见他背后的箭伤正在溃烂,青紫色的毒纹已经爬上脖颈,像条活蛇。玄甲卫的弩箭破空而来,萧策转身用剑格挡,却因毒素蔓延,手腕一软,长剑脱手落入水洼。
“噗嗤——”三支弩箭同时穿透他的肩胛,萧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溅起的泥水混着血,在他苍白的脸上冲出三道红痕。苏卿绾扑过去抱住他,却被他用最后一丝力气推开:“那半块玉佩……藏着矿场的地图……告诉皇后,太后要的不是北境兵权,是漠北的血玉矿……”
玄甲卫的刀已经劈到头顶。苏卿绾看着萧策突然笑了,他用尽全身力气将她往芦苇荡深处一甩,自己却迎着刀锋站了起来,残剑拄地,银甲上的血珠滴落在水洼里,漾开一圈圈暗红的涟漪。他的背影在暮色中拉得很长,像当年城楼上那个弯弓射鹰的少年将军,只是这一次,再没有箭能射落命运的利刃。
“萧策!”苏卿绾在芦苇丛里打滚,眼睁睁看着刀锋落下,却被突然响起的鸣镝声打断。一支金翎箭精准地射断玄甲卫的刀,紧接着,数十骑黑衣卫从暗处杀出,为首的女子戴着青铜面具,声音冷如寒冰:“太后的狗,也敢动本宫的人?”
苏卿绾认出那是皇后的暗卫统领,当年在绣坊,就是这个姐姐教她用胭脂画箭头标记。黑衣卫的弯刀划破暮色,玄甲卫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苏卿绾趁机爬回萧策身边,却发现他已经没了呼吸,只是嘴角还噙着笑,仿佛看到了江南的栀子花海。
“带他走。”面具女子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去坤宁宫地宫,用雪莲膏镇住毒性。”她弯腰捡起那半块染血的玉佩,指尖触到背面的刻痕时,突然浑身一震——那是个“绾”字,是她当年亲手刻的。
芦苇荡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面具女子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太后的人追来了。”她将另一半玉佩塞进苏卿绾手里,“从密道去地宫,皇后在等你。记住,血玉矿的地图藏在并蒂莲的花蕊里——那是你当年没绣完的花样。”
苏卿绾抱着萧策冰冷的身体,跟着暗卫钻进密道时,听见身后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她回头望去,火光染红了芦苇荡的夜空,像极了那年北境大捷时,萧策在城楼上点燃的烽火。密道的石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的厮杀,也隔绝了她与少年时的江南。
地宫的石壁上挂满了夜明珠,将甬道照得如同白昼。苏卿绾抱着萧策走过长长的回廊,脚下的金砖刻着星宿图,与她绣过的护心符一模一样。尽头的石室里,皇后正坐在绣架前,手里拿着半朵未完成的并蒂莲,烛光在她鬓角的银丝上跳跃,竟与当年绣坊的母亲有七分相似。
“他终究还是……”皇后的声音哽咽了,指尖的绣花针掉在绸缎上,“我教他绣并蒂莲时说,两朵花要共用一根花茎,就像两个人共用一颗心。他偏要在中间绣道河,说‘将士与家国,本就隔着生死’。”
苏卿绾将萧策放在玉床上,看着皇后打开青铜匣,取出雪莲膏涂抹在他的伤口上。青紫色的毒纹果然退了些,萧策的脸色也缓和了几分。“他还有救吗?”苏卿绾的声音带着哭腔,皇后却摇了摇头,眼眶通红:“这药膏只能保他尸身不腐,就像当年……保不住你父亲一样。”
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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