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白璟与兰老大因为钱的事骑虎难下、进退两难时,兰融和兰老头也正为了钱争执不休。
驴车上,兰融左手一个菜窝窝,右手攥着几颗酸枣子,窝在铺满干草的车里,随着驴车的起伏左摇右晃。
她把菜窝窝举到兰老头嘴边,兰老头却扭过头去:“快拿开!我可知道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去去去,我不要!”
兰融蹬着腿往前挪了挪,劝道:“回家还要小半个时辰呢,多饿呀!”
“不吃!”兰老头昂着脖子,态度坚决,“除非你不再琢磨盖房、送粮、种果树的事!”
兰融讪讪地收回手,低头自己啃了起来,谈判显然失败了。
“你!”兰老头一阵气结,眼睛瞪得像铜铃似的。啥意思?她这是啥意思?
兰融的意思却明摆着:房要盖,粮要送,果树也不能少。
要想马儿跑,还想不给马儿吃草?
兰融心里琢磨,要是换了她,冬天穿不暖,夏天吃不饱,瘦得快成麻杆了,哪还有力气去干活?就算能干,又怎么能干得好?这本就是将心比心的事。
她就是想不明白,爷爷也是种地的人,咋就偏偏说不通呢?
兰老头回身瞪着她,苦口婆心地劝:“咱家衬啥啊?你这孩子咋就跟没数似的!你光瞧他们穷、吃不饱,那你倒是也瞅瞅你爷爷我啊!我也穷!我也吃不饱!咱家房子都不咋地,你咋就非得给他们盖房子?!”
兰融立刻纠正:“不是盖房子,是盖炕!”
兰老头心想,这有啥不一样?要想盖炕,就得先有个像样的屋子。否则火烧上两天,屋子先塌了,这算什么盖炕?
再瞧瞧那帮人的小屋,麻雀点大,连留炕洞的地方都没有,这炕咋盖得起来?不还是要先盖房子?
“这天寒地冻的,别说石板了,泥啊、土啊,是不是都得咱家出?一共二十多户,就算往少了算,一家也得二两银子吧?这些加起来就是四十多两!咱家哪有这个钱?!”兰老头一边说一边比划,只想劝兰融赶紧打消这个念头。
可兰融却不是这么算账的。
如今外头请个佃户,一个人最少也要五两银子,这还得是新搬来的流民,底细不清、不知好坏的那种。
她家如今一下多了八十多口知根知底的人,既能帮着种田,又能帮着摘果子,没准往后还能帮着养鱼。
要是有一个人熬不过气这个冬天,她家不光白白折了一笔银子,还会失了人心,怎么算都得不偿失。
爷孙俩谁也说不动谁,事情一时僵持住了。
兰老头听不懂兰融算的这笔账,同时心里觉得纳闷:那群人之前不也过的好好的?怎么现在他家一接手,这个冬天他们就过不去了?要死人了?
合着钱一分没挣,粮一两没有,他家先得白白往外搭进去一大笔银钱?这也叫奖赏?!
兰老头是吃苦吃惯了的人,甚至有时候,还把这当成一种值得自豪的本事。
兰融的话,根本说服不了他。
兰融却看得清楚,这二十多户人家原先之所以还能熬着,不过是因为以前养成的好底子。
医书上写过,若一个人“肌肤甲错,两目暗黑”,便是虚劳羸瘦之相。这样的浑身肌肤干瘪的像树皮、瘦骨嶙峋、顶着大黑眼圈的人庄子里可不算少。
兰老头挠了挠头,觉得兰融说的也太夸张了,简直危言耸听!
他拽了拽兰融的袖子,退一步道:“要不咱给点粮算了!非要盖房吗?爷爷跟你商量,你这样行不,你听爷爷的话,不盖房了。爷爷给你买糖吃,啊!”
兰融鼓起腮帮子,盯着兰老头:“我已经七岁了!不是三岁小孩子了!”
兰老头心里嘀咕,明明才六岁半!大郎、三郎六岁半的时候都可好糊弄了,怎么偏小五就这么犟呢!
他索性放挺了:“你这孩子,劝你你不听,那你可别说爷爷不帮你!你要有钱,你自己出!”
嘿,他就不信了,这样还打消不了她的念头。
兰融双眼一亮,嘴上却还抱怨:“爷爷欺负小孩。别人出钱都是管事的,我出钱却是白出。”
兰老头呵呵一声,胜券在握地道:“我可不欺负你。你要真能拿出五十两,以后庄子的事,我都听你的!”
“真的?!”
“真的!!”
剩下那半截道程,爷孙俩倒是和谐得很。兰老头总算吃上了半块菜窝窝,没再空着肚子往家赶车。
吃了东西,兰老头精神头也回来了。就是……也不知道为啥,越临近家门,他这心里头反倒越虚的慌。
驴车踢踢踏踏刚到兰家门口,还没停稳呢,兰融就先一步蹦了下去,撒腿往院里跑。
一进院子,见牛贵香几人都在,她立刻扯开嗓门嚷起来:“太奶!奶!爷爷刚刚都说了,只要我能把庄子里的炕弄好,以后庄子就归我做主,他也得听我的!”
兰老头慢吞吞地牵着驴进门,看她头发都跑散了,上头还插着草秆,忍不住笑话她:“嗨!我还能赖账不成?瞧把你给急的!多大点事啊!”
兰融却不回答,只用站在院子里和牛贵香对视,不闪不避。
没多久,牛贵香率先收回了目光,轻轻颔首:“行!就按你说的来。”
兰融攥紧拳头,小小地欢呼了一声,激动得差点岔了气,连忙清了清嗓子,同手同脚地往屋里走。
兰老头牵着驴,瞧着兰融的背影直乐:“娘,你瞅瞅小五,高兴得都顺拐了!嘿,回头不得哭鼻子?”
旁边的驴也像学着兰老头似的,掀起嘴皮,呲出两排大白牙,嘴里“噜噜噜”地叫了几声。
王金花和牛贵香这会儿都一脸复杂地瞧着兰老头。
王金花心里琢磨,老头子是不是傻?小五可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哪怕她不知道小五有啥后手,也能断定老头子会输!
牛贵香心里更复杂了。
老人常说,三岁看老。
年轻那会儿,牛贵香是不信这话的,可到了这把年纪,见到的人和事多了,不得不承认,老人流传下来的话就是有它的道理。
顺儿小时候就犯傻,她打也打过,骂也骂过,可就是不开窍。
那时候她还总安慰自己:人嘛,有的懂事早,有的懂事晚,兴许再等等就好了。
可她这一等,就等到了现在。眼瞅着人都快五十了,开不开窍,她还能咋的?
还能指望儿子十年开一窍,七十才得了大智慧?
算了!
牛贵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