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五,天气一如既往地烂,抬头见不到太阳,也没雨,只有呼呼的冷风吹得路上的行人睁不开眼。
外县博物馆内,没有一个游客。
正值过年,人们走亲戚都来不及,又是这副鬼天气,哪里会有人来博物馆内看这些不能吃不能喝的的老物件呢。
于是博物馆内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呆在博物馆内无所事事,聊天的聊天,偷摸玩游戏的躲在摄像头看不见的犄角旮旯里玩自己的游戏。
女孩站在大门口看着天上那些着急赶路的云入了神,连楼上办公室同事何时走过来的都未注意。
同事用手在她眼前晃动着,“你又搁这看什么呢?难不成天天盯着天上看能看出个对象呢?”
女孩头也不回的继续看着天空一本正经的说出让同事吐血的话,“你说……天上两片擦身而过的云还会有再见面的机会吗?”
“遇见了就是乌云得下雨喽,你不是最讨厌下雨天了吗。”同事见神人又开始发神经,顿时有些后悔搭理她了。
“什么嘛,我在说语文,你搁这物理,牛头不对马嘴的。”女孩也被同事幽默的话给气笑了,哪里还有心情再看云,回身准备回办公室为明天去内县博物馆接藏品时的发言稿做最后的校订。
“石南,干嘛一定要离职啊。做的挺不错的,跟谁都能聊的来,不少游客都说你很好。讲解员这份工作又带编……”同事提起这两天听闻的关于她的事情,其实她跟女孩并不太熟,一个在二楼做档案管理,一个讲解员,平日里鲜有接触,只是刚刚准备去车里取东西看见她站在门口看这一成不变的天空发呆而随口问问尴聊而已。
初二博物馆重新对外开放后,女孩就已经跟馆长打过招呼,期望尽快离职。
但直管部门要初八才正式上班,届时才能提交申请。但初三整个馆内都知道她已经跟馆长沟通过确认了离职的消息。
“那你得去问那个关系户了。”女孩无奈的回复到。
都在馆内工作,同事当然知道女孩说的是什么意思,可是都已经共事了小半年了,按理说都已经磨合的差不多了……
同事还想再劝两句,女孩已经往展厅迈出步伐,她只好放弃劝说,转身准备去停车场。
这时,有一男一女两个人正从博物馆侧面的免费停车场出来,看前进的方向,大抵是要来博物馆。
随着那两人迈上只通往博物馆的台阶,同事叫住了还没走进展厅的女孩,“石南,来活儿了,有人来博物馆参观。”
女孩还以为同事在逗自己呢,毕竟刚刚自己站在门口好半天一个人影都没瞧见,这才不到二十秒就有游客?骗鬼有一套的。于是拌了个鬼脸以作回应。
但这时,女孩看见门口出现了一个脑袋,紧接着是另一个。最后,两个人直挺挺地站在逆光中,看不清模样,不过可以确认是一男一女,因为爱的那一个人披着长发。
靠,这鬼天气还真有人来博物馆!女孩这才终于相信同事没有骗自己,她犹豫着是当作没看见去忙自己的事情还是迎过去,毕竟就两个人而已。
算了,有什么忙的,都核对了千百遍了,哪里有再核对的必要呢。出于职业道德,她最终还是迎了上去。
她越走越近,终于能够看清逆光中的两个人的脸。
她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直到那个正跟同事聊天的女孩子转头看向自己时跟惊讶地蹦出“表姐?你怎么……”时,她才从梦中惊醒,原来这真的不是梦!
她兴奋地跑到她们面前,兴奋地拉住女孩的手满含热泪对着同事说到,“我想我知道答案了,天上擦身而过的云一定会再次相遇的。”
同事根本不知道她们之间的事,只当是几年未见的表姐妹之间重逢过于激动而已,便对来人说到,“正好你姐是这里的讲解员,今天又没其他的参观人员。让你姐给你一对一,不,一对二讲解个清楚。”说完,同事将衣服拉链拉到最高处,就着冷风慌忙往自己停车的地方跑去。
“表姐,你在这里做讲解员?那真是……挺巧的。”
说话的人是石兰,剩下的那个人当然就是周行一了,至于周钰则一如既往地赖在家里不出门,反正午饭已经提前做好,他们也就由她自己玩。他们又没什么亲戚要走,开车在外县县城乱逛。
外县县城的道路规划就是一团乱麻,他们自然而然的在附近迷路了,只能掏出手机打开导航准备回家。
周行一放大页面准备看现在所处的位置,导航提示她们两百米开外就是外县博物馆。
他自言自语到,“外县博物馆不是在白石路吗?怎么跑这里来了?”
石兰见他一如既往的愁眉苦脸的状态,便主动提出到博物馆看看,“七拐八拐到这里来了,说明我们今天跟它有缘分,去看看吧!”
周行一同意了,于是就有了这一幕。
表姐?石南不明白她为何这样称呼自己,就算是同姓,那也是堂姐吧?“干嘛叫我表姐?”
石兰猛地想起几年前奶奶去世前表姐一家电话里毅然决然的拒绝自己回外县的请求,最后只得求助于爷爷这边的亲戚,若不是哥哥收留……
她立即冷下脸,“没什么,叫顺口了。”
石南哪有精力揣测石兰情绪的变化,一门心思都扑在再次与他们相遇的奇妙缘分后的欣喜中。热情的邀约他们进入展厅一探究竟,“正巧今天没什么人,我为你们好好讲解一下博物馆内的藏品。”
说着,她不由分说拉住石兰的手往展厅没走去,她原以为周行一会跟上来,毕竟她们俩是一起的,到走了好几步却依旧没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她停下往后看去,果然他一动不动地还站在原地,“怎么了?”她关切地问到。
“没什么,我只是想一些事情。”他面无表情的敷衍着。
石南松开石兰的手,再次回到他身边,“时隔三年,我们再次在这里相遇难道你不觉得缘分有时真的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
见他有所触动,她趁热打铁继续说到,“我想既然好不容易来了,那肯定是要游览一遍才能走的,对不对。走吧,我带你们看看这里,这个我工作的地方,这个记载着我们外县两千多年历史的地方。”
石兰看见她主动拉起哥哥的手,一如刚刚牵着自己的手一样。走到自己跟前时,她才觉察到不对劲,慌忙放下手。
“我……我太激动了。”石南见她死死盯着两只交合的手,眼神中仿似要杀人一般,反应过来这里太热情了,哪有一见面话没说两句就上手的。
但是,她清楚地知道,这一次自己必须应该做些什么。
她扭捏了好久,再次盯着左右两人说到,言辞恳切地询问,“那……那我陪同你们参观吧,有不懂的或者需要了解的就问我,可以吗?”
石兰还没来得及推脱,周行一已经同意了她的提议,点头让她在前面带路了。
“我们博物馆分为三个主题,分别是非物质文化遗产主题、古代人文主题和近代精神文明主题。因为我们所处地段整个地势起伏较大,所以整个博物馆呢就跟我们外县大多数建筑一样依山而建,一楼只是作为接待大厅的功能。”
“那我们通过正门的接待中心上二楼就到了古代人文主题这一集中展示区。”边说着,石南就主动走在最前面往二楼走去。透过瓷砖上的反光,她知道身后的两人跟了上来,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她笑得很开心。
穿过二楼入口的屏风,就到了展厅。
石南在展厅入口转身看着他们走到自己面前后建议他们到处走走,遇见不懂或是自己觉的一些需要介绍的再讲。
“行,那我们走吧。”周行一同意了。
外县博物馆是附近几个区县最大也是馆藏最丰富的博物馆,没了平日里熙熙攘攘的游客,现在整个展区安静的可怕,三个人脚踩在瓷砖上的嗒嗒声尤为突出。
三人的身影像走马灯一样在藏品面前一一走过,这里展出的大多都是古代一些不值钱的譬如清代嘉庆年间的钱币和金器砚台之类的稀奇古怪流于形式的小玩意。
走过展厅的拐角,终于是看见一些值得称赞的老物件,映入眼帘的先是一件新石器时代的陶器石斧石凿,紧随其后的便是一大片成堆的古代各个时期的陶器,从商周时期一直延续到东汉末年。
陶器过后当然便是各种瓷器,但相比于他陶器的规模显然缩水了不少。对此石南的解释是唐代以后蜀地几经战乱,外县所处的地方遭到大规模劫掠人员一直非常稀少,再次恢复到从前生气已经是明清两代大规模湖广填四川之后了,而在这时期,瓷器的使用规模已大不如前。而这就导致外县关于瓷器的藏品很少。
瓷器展区后是一些汉代玉石陶俑和琉璃以及印章之类的物件。
走马观花似的浏览大半后,兄妹俩面面相觑,就这?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空顶着最大的曲线博物馆的名头,结果藏品就寥寥几个,若是像其他景区一样还有收费,那今天的冤大头非他们俩莫属了。
“为什么这里大多都是汉代的东西?要不就是清代的,中间一千多年这里能看到东西就没有几个。难道那时候这里就没有人?可我怎么记得古代这里一直都是人口密集之处。”周行一见她期待地点着头让自己尽管问这才道出心中疑惑。
“因为在东汉及之前外县人口大部分集中于外县西南角地势平缓地区便于挖掘。而之后由于战乱的原因外县府治郡所在便迁移至现在县城附近但由于地质变化的缘故大都已经沉入水下,加之经常发生战乱,生产生活质量自然常常被劫掠一空。只有唐代时期营建的行馆地势高还有些许遗迹但也在大革命时期破坏殆尽。加之博物馆建馆之初所收藏的主要便是汉代的藏品,近年来才从附近新挖掘出的清代墓葬补充一些藏品。于是便有了现在你所看到的这样,主要是汉代的,夏商周时期的也有一些,两晋南北朝以及唐宋元时期的便很少了。”
“受教了受教了。”听完石南的解释,兄妹俩心中的疑惑已然消失大半。
就在这时,一枚战国时期的钱币映入二人眼帘,在一众战国时期的青铜剑铜矛和铜钺中显得如此另类,从玻璃窗内的文字介绍中得知,这是一枚战国时期楚国的钱币。
“楚国不是在凌立她们那里吗?怎么楚国的蚁鼻钱跑到外县这里来了?这里古代好像是蜀国吧”,石兰指着底座上的介绍文字问哥哥。
“亏你还是个文科生,我都知道这里古代是属于巴国。”周行一心乱如麻,看来自己那几千块的补课费算是白花了。
“那我肯定知道这里属于巴国,我只是一直说顺口了而已。”,几句话顿时让石兰气的够呛,历史考试又不考这个她怎么知道这些?气的她用手狠狠在他的手臂上锤个不停,把后面的石南看傻了都,这是什么兄妹?若不是自己知情,外人看见这相处方式一眼就能想象的出来这肯定是一对恋人。
“石南,这是怎么回事?好像这附近就只有这一枚钱币,并且其他的钱币不都集中展示在展厅入口处那里吗?怎么这一枚这么特殊?”周行一抓住她还试图继续闹脾气的手,又朝身后问道。
“哦是这样的。”她从刚刚的震惊中清醒过来,继续给她他们答疑解惑,“我们所处的地方从新石器时代开始就有很多的盐井进行盐的制售,地点有两个,一个是河这边的盐井镇和河对岸的西桥镇。”
听到石南的口中居然出现西桥,石兰笑了,“没想到我们西桥还有份?”
“你们是西桥的?”石南越说心中的记忆让她声音越来越轻,她猛然想起几年前相遇时他们就说过是西桥人。
他们点头确认过后,石南脸上的笑意更甚,“出土的地方我去年过年还去过呢,不过那里十几年前移民搬迁的时候就已经全部沉入水下了。好像叫十村吧现在,就在江边。”
石南越说越离谱,让本有些心猿意马的兄妹俩最后只顾着张大嘴巴看着对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了?”石南见她们不说话充高手,心里隐隐已经猜到一些,“你们不会是十村的人吧?”
得到他们的再次确认后,石南终于是绷不住了,她声泪俱下的控诉着,“你不是说你是西桥镇上的吗?怎么变成了西埔十村的了。”
“那你还说你是黄金镇上的呢,不还是石家村的吗?”石兰还在气头上,她可不惯着表姐,小声嘀咕着。
听见石兰这样说,石南慌忙抹掉泪水,“你怎么知道我是石家村的?”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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