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白找不到容珠。
他问了百姓,问了门派弟子,没有一个人说自己见到了容珠,就算有也只能指个大概方向,而这些方向又会延伸出不同的道路,应白根本无从找起。
失魂落魄的容珠会去哪里?
当一个人感到绝望无助的时候会去哪里?
会去哪里……
容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魔龙洞穴与世隔绝,安静得仿佛是一种归宿,又好像是毫无生气的死穴。
她站在两尊雕像前,手里握着珍珠簪子,既不戴在头上,也不放进怀里,她静静望了一会儿,开口问:“我应该怎么办?”
海水的呼吸声在洞外若隐若现,像晚间的安睡曲,一切生物都沉睡了,没有人听到她的问话。
她坐在地上抱起腿,脸色苍白,心跳以一种几不可察的变化在逐渐变弱,她自言自语:“我杀不了人,我就要死了,可我想活着……怎样能活下去……怎样能回到从前?”
如果应白梦境里发生的事是她人生的另一种可能,而现实跟梦境发生了如此巨大的改变,但到头来她仍是死路一条,那这些改变的意义是什么?
就因死法不同?一个是自己作死,一个是灵魂毁灭,等待死亡来临?
那在死之前,她还能做什么?
心里忽然想起一个人,容珠伸开手掌,珍珠簪子被握得暖呼呼的,由于戴的时间久了,簪子尾部有些发亮,她轻轻抚摸着这颗泛着彩色光芒的珍珠,思念和退缩交织交缠。
她好长时间没有见到应白了,如果现在去见他,跟他说自己将不久于人世,那种分离之痛让容珠心如刀绞,她没有勇气面对分离,没有勇气跟她的朋友和家人告别,哪怕她很想拥抱他,哪怕她知道应白也会思念她……
她感觉呼吸又弱了几分,力气在一点点消失,把魔龙洞穴选择自己生命的终结点?
可这里是旁人的家,如果她的尸体在这儿发烂发臭总归不好,要不趁还有点力气回清凌门吧,到自己爹娘的坟墓前,把生命的最后时光用来陪他们。
她没有动,一直坐了很久很久,把从小到大的事,还能记起来的,那些伤心或开心的事都想了一遍,忽然发现,除了拥有恶魂命格这件事外,她想要的东西上天都满足了她。
她想活着,于是意外遇见了应白,她喜欢应白,恰巧应白也喜欢自己,她不想成为废物,后来她当着修真界所有人的面获得了圣灵之金,她想重回清凌门,容檀放下傲慢,跟自己做回了姐妹,她不想杀人,到最后她真的没有这么做,虽然代价是她得死,那么,如果她不想死,上天能否再满足她这个愿望呢?
想的太多,容珠有些困了,她意识紧绷,赶紧站了起来保持清醒。
她不能死在这儿,如果生命所剩不多,她无法做主的只有死亡本身,但在此之前,她有手有脚有灵力,能走能跑能说话,她还可以去做事情,至少现在,这具身体是自己来掌控的,首先第一件事,她要出去。
海平面升起的第一缕阳光恍若自带神性,它本身只是发着光,却宣告着新一天的来临,给人带去希望。
容珠立定在沙滩上思索如何在有限的时间内做更有意义的事,她双脚发虚,浑身无劲,此刻特别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但她知道不是她困,而是心脏不想干了,她这副样子恐怕连御剑飞行都坚持不了多久,思来想去,她还是想见见应白。
一开始是她抛下的他,她不让应白找她,要是连知道自己快要死了都不跟应白说也不见他一面,那她也太绝情了,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有所准备的分离总比突如其来的噩耗要好,她不能总是不顾及应白的心。
她唤剑准备御剑飞去紫阳宫,祈求应白能在那儿而不是她到不了的清凌门,结果唤完剑出来,容珠发现自己没有多少灵力去操纵御剑飞行了。
掌心里聚集起来的黑色灵力微弱得要散了,容珠收起剑,不容自己哀愁,一步一步朝前走。
她呼吸很乱,迈出去的步子越来越小,一眼望到头的沙滩怎么也走不出去,一回头,初始的脚印还清晰地在视线之中。
她想哭。
她飞不动,走不动,想做的事如今是一件也做不成了,除非应白现在刚好经过这儿,否则她死在这里也不知多久才被人发现。
她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艰难呼吸着,猛吸一大口,涌进鼻腔的也只有少少的空气。终于,她支撑不住要倒下,想再看一眼初生的朝阳,没想到一抬头模模糊糊看见一个人影朝这儿边跑。
容珠分不清他到底是在跑还是在飞,因为速度很快,再一眨眼就已来到身前,他脸上一片模糊,只有一双棕色的眼睛分外醒目,蕴含在其中的担忧和喜悦比第一缕阳光还要耀眼,逐渐倾倒的身体猛地被他拉住,触碰到他胸膛的那一刻,容珠落了泪。
“阿白……”她声音微弱,气息不稳,“对不起,你不要怪我抛下你,我正要去找你,可我飞不起来也走不动,我,我……”
容珠说不出口,感受着后背那双手把自己越抱越紧,“我快要死了……我没有杀人,我没这么做,朝荣国百姓遇到的灾难不是我干的……我很痛苦……你不知道那几日我在经历什么……我不敢找你,我不想让你看到我邪恶的样子,我每时每刻都在煎熬,我的人生之路被封死了,我要死了……”
抱着她的人不说话,只有胸膛里的心在毫无规律地跳动着,隔着被泪水浸湿的衣衫,一下一下说着不语之言。
“阿白,我真的很想你,我想去找你,想跟你好好告别,我一点也不想这样,我不想死啊,我不想跟你分开,我有容檀,有邱梧,有金毛,有紫阳宫很多朋友,我怎么舍得抛下这些去死啊……
“我好累,好困,幸亏你来了,我好幸福,心里的愿望总会实现,让我再看看你吧,虽然我不会忘记你的脸,但亲眼看到要比在心底里反复回想更开心。”
应白松开手看向她,见她面容虚弱得毫无血色,如今站着全靠自己在撑扶,原本因一夜未眠而发红的眼眶,此刻更是酸涩得要命,初升的朝阳如此明媚,而应白的世界一片黑暗。
容珠像应白从前对自己做过无数次那个动作般,伸出手抚上他的脸,用拇指轻轻擦去眼泪,越擦越苦涩,越擦越模糊。
她的手微微颤抖,因支撑不住而慢慢落下,应白快速握着,把脸靠在她冰冷的手心里缓缓摩擦。
“阿白,带我去桥上吧。”
应白不问为什么,转身把容珠背起,地上松软的沙滩就像无数把刀尖,走一步,戳遍全身。
他们来到桥上,容珠说:“再往前一点。”
应白听她的话,一直到容珠说“就这里吧。”
他把她放下,容珠双手撑着桥栏,海风吹着她空空的发髻,她伸手入怀,拿出珍珠簪子递给应白:“你来给我戴上吧。”
她微微低头,看着应白的胸膛,感受珍珠簪入发的感觉,片刻后,她说:“三殿下夫妇还在南海之山的山洞里,你记得放他们出来。”
“好。”
“我伤了容檀,没有跟她说声抱歉,你代我向她表达歉意。”
“好。”
容珠回想着还有什么事自己没有做,她望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海意识到自己是有心而无力。
“阿白。”
她的声音似乎被海风吹散,快要听不清。
“我从来不想在死亡面前任由其打压我的心,我总想尽力而为,能做什么就绝不颓废,或许还有一件有意义的事我可以做,如果连这也不能,那我真没法了。”
应白哑着嗓子问:“是什么?”
他看到容珠一直在看陆地的方向,那里屋舍排列,却无一人居住。知府们在集结工人重新建造房屋和农田,各门各派照顾着百姓,维护民生安全,灾难带来重创,可一切都在井然有序地恢复。
“朝荣国的百姓什么都没做,却频频受到磨难,家不止有吃饭睡觉的作用,它还可以给人带来温暖,安心和幸福。”
容珠缓慢说着,松开扶着桥栏的手放到胸前合十,“我希望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