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川北上嘉兴,运河未通,需先乘船到临水方能转乘而至。
苗蓁乘上了前去临水的船。
雨后初霁,两岸青山如黛。河水泛着青绿,日光碎金般铺在水面,水鸟偶掠,鸣声清越。
苗蓁靠在舷边,任河面吹风。之前连日的惶惑、深夜奔逃的惊恐,仿佛都被这开阔山水所洗涤而去。她深吸一口这自由而陌生的空气,胸中闷气散了不少。
船上人声嘈杂,商贩、老者、旅人,汇聚着俗世百态。
船偶尔靠岸,小镇炊烟袅袅,两岸有人浣衣,传来阵阵清脆捣衣声,虽然只是掠过但尘烟热闹气息依稀能够瞥见。
一种混合着疲惫、释然与莫名期待的奇异心情漫上心头,她轻轻弯起了嘴角。
行船终于到达临水,苗蓁下了船,步行其间,只见码头上船桅如林,樯帆如云,泊位少说也有上百,往来货郎与旅客喧嚷一片,比桐川镇不知繁华几许。
此时已是中午,苗蓁不顾上饥肠辘辘,直奔往来嘉兴方向的泊区而去。
她目光扫过一艘艘客船,最后落在一艘挂着“嘉兴”水牌的船上。
船头站着个男子,约莫四十岁上下,身穿细棉布褐色短褂,腰间挂着串铜钥匙,叼着烟杆,眯着眼清点着搬上船的货箱——这般气度打扮,必是船主无疑。
苗蓁定了定神,上前问道:“船家,往嘉兴去,可还有舱位?”
那男子闻声转过身,烟雾后的那双眼睛将她上下一扫——简单的简单的荆钗布裙,怀里不大的包袱。
苗蓁顿时觉得有些不自在,不觉地将怀里的包袱搂得更紧了些。
“你一个人?要去嘉兴?”男子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正是。”
话音刚落,那男子目光马上从她身上移走,将烟杆一收,摆摆手,“舱位,没有了。”说罢,便要离开。
“诶!船家留步!”苗蓁心中一急,也顾不得许多,上前扯住他的衣袖。
男人倏然眉头紧紧皱着。
苗蓁松开手,十分不解地问:“这才不过正午时分,既非年节也非科考,怎么会刚开船就没座了?”
男人神色越发不耐烦,别过脸去。
苗蓁却不退让,“再说了,您连我要官舱还是散座都不问一声,开口便说没有,这拒客的由头,岂非太牵强了些。”
男人看她也不是个好糊弄的,索性放弃争辩,怒斥起来:
“你这女子,好不懂事!你是船主还是我是船主?我说没有自然就是没有!这船上的客我说了算。”
“你拒不载客反而还有理了?”苗蓁没有被男子声量吓退,只是奇怪地看着他。
苗蓁围着男子踱了半步,转身看向码头那船。有几个脚夫正在搬运箱子,箱体沉坠。而从窗口依稀瞥见散舱的位置分明还没坐满。
虽说是私家客船,但官府对载重也有规定。
苗蓁已经明白了,这船主定是运了一些不该运的东西。
男人见她盯着船半天不说话,眼神又颇有深意,竟不觉心里发毛,赶人道:“你看什么看?不乘船就赶紧走远些,别耽误我们装货。”话虽硬气,语气却透露着心虚。
苗蓁转眼看他,“你这个船……莫不是载了些不该载的东西?”
“你胡说什么!眼见为实,你为了上船,在此信口雌黄,再纠缠我可就去找官府了!”
“谁稀罕坐你的船了?”苗蓁反唇相讥,“赤急白脸的,倒是像被人说中了似的。”
一番不愉快下来,周围已经稀稀拉拉围了几个看客。她默默拨开周围几个围观的人,独自走到其他泊位。
她心绪平静下来之后,赶忙盘算着如何能在今天搭上船。
在周围问询了几家私人客船,得到的答复却让她心底一沉——
“娘子不知,近来这水路不太平,闹水盗呢。正经的大客船的谨慎了,许多班次都停了。”
“想去嘉兴?眼下只剩我们这种敢跑的小船,只是价格嘛……眼下这光景,一人一座,少说也得要八钱银子。”
苗蓁有些受挫,若是今日走不成,便得多耗一日盘缠。
日头渐偏,苗蓁兜兜转转回到方才争执的码头附近,听到了方才那凶神恶煞的船主的声音。
她定睛一看,方才那船夫,此刻正点头哈腰满脸堆笑地应承着别人,与她交谈时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而在船夫的对面,站着一个蓝衣男子。
“公子,您要南下去嘉兴,坐我这船便是最好的!那些小船啊,吃水浅,遇到个浪头就颠。还是坐我们这大船才最为稳当。况且他们为了躲风浪,专走写偏僻支流,眼下这光景,这多不安生啊!”
他觑着男子神色,又连忙补上,“最要紧的是,您这样的人,保准是要住上等官舱的。我们这席位充足,即刻就能开船。”
男子低声问了句什么,但是声音较小,苗蓁听不真切。
“公道,绝对公道!只要一两银子一人。”船夫立马报出价格。
苗蓁在一旁听得几乎要冷笑出声——方才那些小船,包船的价格也不过八钱,这上舱再好,怎么可能会比包船的价格更高?
想来是这船夫瞧准了这公子非富即贵,又赶时间,便往死里讹诈。
蓝衣男子闻言,并未立刻答应,只是微微皱眉,抬眼看了西斜的日头。
船夫瞧见他看天色,立刻堆满笑容,加重了语气:
“公子,这价格虽说贵了一点,可是你看这日头,若要是再犹豫,另寻船家,怕是天黑也未必有第二艘大船敢开呢。”话里话外,已经是吃定了这位客人。
男子犹豫片刻,终是不愿意再耽搁,对身旁一个年轻少年点了下头,大概是他的随从。
少年眼神机灵,会意后即刻准备掏钱。
“等等!”
苗蓁看到这,再也按耐不住,几步上前。
“船主,你方才对我口口声声称‘没舱位了’怎地这公子一来,你这船便又‘席位充足’了?还张口就是一两银子?”
船夫没想到她会杀个回马枪,脸色一沉,“这位爷要的是上等官舱,自然有位置,你问的是散舱,早就满了!”
“好!那我且问你,你这官舱平日作价几何?那散舱作价又是几何?”
“用得着你管?”
“我看你是心虚了吧!方才我去问过那小船,包船的价格也才八钱,你张口一人就是一两银子。”
说到这里,那男子眼神瞥了船夫一眼,船夫也有点心虚。
“我看,你分明是看准了这位公子有钱,敲人家竹杠!”
“你……胡说!”船夫被戳破心思,面红耳赤。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明白。”苗蓁毫不退让,“你看你不让我上船,也根本不是什么舱位满了。你若是不心虚,就带我们上船看看,若真是没有舱位,我向你赔罪,若是有空位,你又当如何?”
二人言辞交锋,引得码头来往行人都侧目看来。
一旁的蓝衣男子一直静默不语。他听着这市井女子一番连珠炮似的质问,看着船主愈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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