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的崔贤赶过来,站在月亮门后躲着宾客视线,脑门上已经见了汗。
“打发人去柳家催一催吧,再耽搁只怕误了时辰。”
论理这样的日子打发人去不够妥当。可这么多客人瞧着呢,林家也丢不起人的。
林昭感觉到必定是出事了。不然以柳绍的妥帖程度,就算临时有变也肯定会想法子传递消息。
周歌道:“给我一匹快马,我速去速回吧。”
他算是林家里唯一一个接触柳家不怎么被怀疑的人。
林昭刚要说话,忽然一阵悠扬的鼓乐喧嚣自巷子外传来。
有接亲的小厮几乎跑断了气,进了院子先找林昭。
“奶奶!柳家小爷马上就到了!”
一下子几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大红的花轿带着永安伯府的徽记,自巷口吹吹打打的来了。
林昭几乎紧张到如同初次婚礼一般,一错不错的看着那一片红。
喜公连串的说着吉祥话,当八抬大轿落地的一瞬,门口已经围了许多人。
崔贤身为正夫陪同接亲,站在林昭身侧轻轻对她点了点头。
林昭上前踢了踢轿门,再挑帘子,伸出来的却是一张蒲扇般硕大的手背。
那一瞬间,林昭只觉得脑袋一空。
最不想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事出有变!
新郎下轿,身上的衣服虽说是正红色,却过于简单了,且显然并不合身,连下头的一双靴子都露了出来。
站在林昭跟前,足足高了她一个头。
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在跟前,哪怕盖着头,林昭也一眼认出来。
柳长伯。
手被攥住,将林昭几乎脱口而出的话堵了回去。
林昭先是扫一眼他身上,什么都没带,再看同行而来的柳家下人,表情基本各有各的精彩。
身后的人还在起哄,毕竟兄弟俩都不在人前露面,加上气氛烘托,一时竟然没人意识到接来的新郎不对。
可崔贤是见过的。
大概扫了一眼局势,崔贤上前来一手握住一人的手腕。
“还好没耽误及时,奶奶,好兄弟,咱们先把堂拜了吧。”
这话估计只有二人能听懂了。
林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扯着红绸子引人跨火盆一路进了府邸。
可怎么可能不去想。
那是兵符啊!
他们生怕冒险,放弃了更直接的方法。甚至叫林家的嫡子来自家做侍,只为了有个名正言顺的机会拿到手。
到底发生了什么!
脑袋好似狂风席卷,以至于后面流程如何过的,她都大脑一片空空,全然记不起来了。
再回过神,人已经送入洞房了。
后院的陈鸾和周歌听到消息也忙感到林昭跟前,可瞧见她的状态就知道,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去问他!”周歌转身要进新房,又被陈鸾拉住。
“别冲动,人多眼杂的,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出纰漏。”陈鸾算是唯一一个内外情况都知晓些的人,尚能分析下一步该怎么做。
林昭拍了拍他肩膀,转身进了新房。
人一进新房,嗅到了新房才用的甜腻的熏香,一时间人精神了许多。
柳长伯其人此时跪在屋子正当中,没有让任何下人喜公留下,只一人等待。
头上的喜帕没撤,跪在哪里一动不动,如同一个等待拆开的礼物。
林昭一把扯下喜帕,瞧见的是一张坚毅硬朗的脸。
没时间品鉴他此刻的易碎,林昭直截了当的问。
“柳季呢?”
“跑了。”
“跑了?”林昭气笑了,“说跑就跑了,到底是谁哭着喊着要嫁我的?”
这还其实柳家也说不通的,所以回答她的只有默然。
这不重要,林昭不断提醒自己。
“那陪嫁的匣子呢?压轿子的那个!”
柳长伯摇了摇头,此事他也不知全貌,事关重大,基本全程知晓的人一只手都能数出来。
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双手举过头顶奉上。
信连信封都没有,光看折起来的纸背都能瞧出写字时的混乱。
拿起一目十行的先扫一眼,几个关键词就撞入了林昭脑海。
事出有变,柳季携兵符潜逃,正全力去寻。为避免后续计划,只得无奈叫兄长替嫁。
荒谬。
除了兵符,还有大量嫁妆,这其中同样混入了许多重要的物资和信物,亦是十分重要。
所以哪怕出了混乱,换人顶替也不能耽搁这桩喜事。
可兵符又怎么办!
胸如风箱,剧烈的不断起伏着。
柳季要做什么,是被绑架了还是跑了?难道他知晓了兵符?又要将兵符送往何处?
送到哪里都可以,可若是那两处……
要让她如何给圣上交代。
她岂非有违圣上所托!
该死,这都是些什么!
似乎确定她看完了,柳长伯一弓倒地。
“此事终是柳家对你不住,可木已成舟。奴……”
林昭没听下去:“你准备回去吧。”
此事怎么看柳长伯都是最无辜那个。
原本的柳季是心甘情愿,至少他表现出的是自愿的。可柳长伯不是。他一身武艺只等一飞冲天的好时机,顶着伯府侍夫的身份,实在不好看也不好听。
即便事态如此,回过神的林昭也理智未失,坐下了这个决定后,转身出去,直接进了祠堂。
少了两个牌位的祠堂内没有人,很快陈周二人紧随而来,这里就是府内相对安全的地方。
周歌已经想清楚了些情况。开口先问。
“宝物不见了?”
林昭颔首:“柳季逃婚,兄长替嫁。就是这么个情况。”
陈鸾立刻道:“我即刻想办法送消息给圣上!”
此事宜早不宜迟,要是想试图隐瞒再捅到圣上那里,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林昭不置可否,看向周歌:“你换身衣服即刻出去,联合所有人手暗中搜查。若是查到也不必声张,先搞清楚人在哪。”
柳季到底不是兄长那般的练家子,又不可能骑马招摇过市,能有多少脚力?
想必柳家如今也在极力追赶。
即刻行动的话,也许还有挽回的机会。
二人领命各自出手。
鼓乐升平的府邸热闹的好似天都要掀开了。不会有人注意这样的沸反盈天之下,两个侍夫的悄然动作。
祠堂之内,独留林昭看着列祖列宗的牌位。
它们放在这里多久了?不知道。
是否会保佑后辈子孙,不知道。
只有林昭一个是清醒的。
他知道,伯府的天要变了。
是福是祸,是生是死,从这一刻开始才见真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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