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影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栗,头低得更狠,额角渗出冷汗,开口时连同声线跟着颤抖:“回禀公主,昨夜奴婢是和我家小姐一同入宫的,不过我们赠完贺词便离宫了。”
褚雁菱冷眸微眯,眉梢微微上扬,神情严肃:“昨夜宫宴赠贺词,你和你家小姐皆在场,而你恰好且是江州人,剩下几位来自江州的朝臣,早在赠贺词前退宴,你还有何种解释?”
小影心一抖,双瞳颤动,忙不迭跪地:“还望公主明查!”
“哦?你的意思是另有其人。”褚雁菱眼底溢出感趣,长指落在那张宫宴名单,“传本公主指令,召阮府嫡女阮嘉月入宫。”
“是,公主。”身侧的丫鬟朝着宫外走去。
小影身子颤得愈发厉害,额角的冷汗坠在泛光的金砖上,指节不断地发颤。
桑雪翎冷冷地俯视小影,先前对酒中下药的疑惑,在此刻瞬间有了头绪,想必此事背后也少不了阮嘉月的指令,她为了阻拦她与裴知聿的婚事,当真是下了狠手。
思绪间,阮嘉月跟着几名丫鬟走进宫殿,先是瞥了眼跪地的小影,眼中浮起恨铁不成钢的神色,转开目光,落在桑雪翎身上,她的脸色铁青,透着阵阵愠怒。
眼神仿佛在说:“真是命大!”
“嘉月参见清瑶公主。”阮嘉月躬身行礼。
褚雁菱抬手示意她平身,也不与她弯弯绕绕,开门见山:“阮小姐,你机智聪颖,知书达理,昨夜宫宴你可有见到是何人在太子和桑四小姐的酒中下药?”
“告诉本公主下药之人,定有重赏。”褚雁菱眼尾的眸光轻微瞥向小影。
桑雪翎眼底带笑凝视着褚雁菱,为了引起主仆争斗,好一场贼喊捉贼的戏码,当真不愧是大朝公主。
宫殿内一时寂静,阮嘉月眼底的余光瞥向小影,她轻咬唇,似是在犹豫不决,脑海里浮起昨夜在乘马车回阮府的途中,小影问她的几句话——
“小姐,如若她真的忍过催.情.药,上朝向陛下禀告彻查宫宴下药之事,届时该怎么办?”小影忐忑不安地问。
阮嘉月微怔,起初是想,若强忍催.情.药,桑雪翎定活不过第二日,即使命大撑过去,陛下也绝不会管她的这类杂事。谁知,陛下不管,却让清瑶公主处置。
公主可没那么好应付,瞧今日处事阵仗,显然已怀疑到她身上,遂召她入宫。
幸在昨夜小影一直追问她下药该如何处置,阮嘉月想了想,才道:“小影,无论如何都不能把我曝出,不过你放心,你跟在我身边服侍多年,若你有事,我会想方设法救你,只恐怕你今后不能再待在京城了。”
“你爹娘是在江州罢?我给你钱,送你回江州与爹娘团聚,这些钱足以供你在江州生活半辈子。”
小影眉梢微蹙,低声道:“多谢小姐。”
……
“催.情.药是奴婢一人下的,我家小姐并不知,奴婢原想在酒中放甜酒药,走时匆忙,拿错了药,公主要罚便罚奴婢一人。”小影头微微抬高,打破宫殿的寂静。
褚雁菱从丫鬟手中掠过太子那杯酒,微微躬身轻倒在小影身前,酒水溅在小影手上。
褚雁菱声音陡然高了几分:“阮府婢女小影,胆大包天,竟敢在太子和桑四小姐酒中下药,来人,将她带下去,交由大理寺处置。”
宫廷守卫钳住小影的肩,将她拖拽出宫,阮嘉月怔怔看着小影,撇过头,又恶狠狠地瞪向桑雪翎,双手攥紧成拳。
褚雁菱轻叹口气:“本公主今日乏了,都退下罢。”
阮嘉月躬身福礼,转身离开宫殿。
桑雪翎走到褚雁菱跟前,唇角挂笑,嗓音清甜:“雪翎多谢公主今日出手相助。”
“无碍。”褚雁菱落座金椅,清冷高贵,端茶轻抿,方道,“宫宴出事与我也少不了责任,且此事牵扯到皇兄,该认真处置。”
“不过……”褚雁菱话锋一转,眸光微漾,“桑四小姐,我很欣赏你的品行,日后可以常来宫中。”
话落,她摘下腰间悬挂着一只玉佩,上面刻有“褚”字,抬手示意婢女传给桑雪翎。
桑雪翎微顿,双手接过玉佩,扯出淡笑:“多谢清瑶公主赏识。”
*
小影为了护主,自担罪行,送去大理寺,现已关进大理寺的牢狱,行刑受罚,而阮嘉月往后也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桑雪翎走在宫墙之间,心不在焉地暗自沉思。
出宫后,瞧见桑冀和桑母及景寒三人守在宫外静候,桑雪翎抬眸,撞上景寒眼中那抹深笑,目光炯炯,昨夜在太子府发生的一切如洪水般涌来,她避开视线,掠过他,牵上桑母和桑冀的手。
钻入马车:“阿母,阿爹,公主摆平了此事,我们回府。”
马车行驶,车轮碾过地上厚重的白雪,裴烬寒眼底的笑意褪去,目光冷淡地盯着马车。
昨夜两人还曾亲密接触过,怎一觉睡醒,就形同陌路人般?
她是在怪他,昨夜未能克制好么?
可昨夜分明她也是舒服的……
马车渐行渐远,宫外只余裴烬寒一人,一身黑倒映在白雪中,显得格格不入。
马车不会因为他的停步而原地等待,就像桑雪翎,只要他不朝她奔去,她也永远不会原地等他。
碎雪飘在眼尾,眼前的视线恍然模糊,他颤了颤睫,迈出一步,追随那辆覆雪的马车。
——她可以不朝他奔去,那是她的选择,而奋不顾身地奔向她,则是裴烬寒从见到她的第一面、重新喜欢上她的第一秒,就决定好的事情。
……
掀开车帘,下了马车,桑雪翎抬眸望去,瞧见尤香守在桑府门前,站了好一会儿,急得原地踱步。
车夫拉缰绳,听取一声马儿嘶鸣,尤香猛然抬眸,四目相对,她满眼透着欣喜,冲上前抱住桑雪翎:“小姐,你总算回来了!昨夜吓死奴婢了!”
尤香左顾右盼,扫视着桑雪翎的全身,急声道:“小姐,你可有何处受伤?”
“受了点小伤,先进府罢。”桑雪翎轻拍她的肩,给予回应。
桑雪翎踏进桑府,尤香紧跟其后,为其撑伞,两人顺着长廊一路走回寝房。
裴烬寒方追上马车,脸冻得通红,眉梢覆有一层薄雪,他赶回时,还是错过了桑雪翎,只瞧见她的一身雪白背影,他冰凉的指节一寸寸收紧,嘴上想问她为何处处要躲着他,看她渐远的身影,还是将此话收回心底了。
默默地走进桑府,回到那间窄小阴冷的杂物库。
暖烘烘的寝房内,桑雪翎斜躺在小榻上,掌心捧着一只手炉,露出半截手臂,尤香正小心翼翼地给她上药。
瞧那密密麻麻,泛着淤青的齿印,尤香都不忍直视,而桑雪翎只是眉头轻蹙,好似早已习惯这份疼痛。
尤香上完药,撇嘴心疼道:“小姐,你未免也太狠了。”
桑雪翎垂下眸,脑中想起的却是昨夜景寒抱她坐膝,长指探进那处的场面,她不由地耳根泛红,握手炉的力气大了几分,故作平静:“不狠点,怎么能忍下催.情.药呢?”
回房后,桑雪翎将下药之事几乎都告诉了尤香,尤香双瞳冒火:“都怪阮家小姐,要不是她,小姐怎会受这份罪,真坏!”
话方落,寝房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映出一道颀长的黑影,裴知聿站在门前,声音透着惭愧:
“婈婈,是我。昨夜宫宴下药之事我听说了,怪我未能护好你,只知与故友叙旧情,抱歉,让你受苦了。”
尤香看向桑雪翎,起身准备去开门,却被桑雪翎扯住,她微微摇头,眼底含着复杂的情绪,似是在犹豫不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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