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映入桑雪翎眼底,只见他执刀,狠狠刺下去,桑雪翎呼吸停滞,耳边贯彻强烈的心跳声,她猛然拉开门,声音拔高:“住手!”
天空阴蒙蒙,下着小雪,他手上的那把刀擦过指骨,陷在指缝与地砖间,刀光泛寒,锋利的刀身沾染上一丝鲜血,格外亮眼。
桑雪翎双瞳发颤,心跳声如狂风骤雨般敲击着胸腔,错愕地盯着他的手,一瞬间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那只白净修长的手淌出鲜血,指节划过刀痕,皮肉绽开,他握紧刀柄,唇色惨白,却似笑非笑地凝视她。
好在只是受了擦伤,手指还未断,桑雪翎如释重负般松下口气,走上前从他手中夺走刀,用力甩飞,刀尖插在雪地里。
桑雪翎难以置信地盯着他,眼中流出一股陌生感,为了逼她见他,他居然做出如此偏激的行为,这还是曾经那位守在她身边听话乖巧的景寒吗?
鲜血坠在地砖上,越流越多,沾染上桑雪翎纯白的绒袄,她很愤怒他的所作所为,半俯身捏住他下颌,厉声呵斥:“疯了是吗?”
裴烬寒盯着她,未说话,眼底升起一瞬间的偏执:“如若不这样做,小姐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又或者说,小姐在心底已经开始盘算如何赶我出府?”
桑雪翎怔了几秒,眼中掠过闪躲,仿佛被他猜中心思,她松开手,拉他起身,牵着他的宽袖走进寝房。
寝房内,暖意围绕,消去全身的寒冷,桑雪翎拉着他落座小榻,给他包扎好手伤,又想起那夜在太子府,因催.情.药的控制而咬他的肩,想必他的肩上也受了伤。
桑雪翎半褪去他的上衣,他的肩上泛着淤血,齿印清晰泛红,她给他一并治疗包扎。
裴烬寒任她动作,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瞧见她手腕间摘下了岁旦夜送给她的琉璃玉镯,裴烬寒心生怒意,掐住掌心压下心中的火。
果然太子府那夜后,她给出的冷淡,是在想如何赶他离开桑府,离开她。
桑雪翎动作很轻地给他上药治伤,重复在一个伤口擦药,似是早已出神,垂着眸陷入内心挣扎——
这些日来,桑雪翎冷淡他,远离他,是因每每见到他,脑海里总会浮起在太子府与他发生的亲密,这是她暂时还没有勇气去面对的。
而冷淡的这些日,她的确在心中想过是否将他赶出桑府,只要他还在桑府一日,桑雪翎便始终放不下心。
她害怕,隐瞒裴知聿的事在某一日会水落石出,她不想让裴知聿失望,亦不想与他分崩离析。
虽然他说过,无论她变成何种模样,他都会喜欢。可真当隐瞒之事暴露时,两人之间总会产生隔阂。
故而,她只能先舍弃景寒了……
耳畔传来“嘶”地一声,桑雪翎骤然回神,停下擦药的动作,半凑身去看他的伤口,只见药水浸入肌肤,她皱眉:“弄疼你了?那我轻点。”
桑雪翎准备继续给他上药,然下一秒,他转过身,猛然拽住她的手,眼尾泛红:“小姐是打算上完药,治好伤就要赶我出府吗?”
桑雪翎沉静几秒,似是在做犹豫,半晌,她微微摇头,撤手挣脱他的束缚:“景寒,我不赶你出府。”
裴烬寒神色轻松几分,而她说出的下句话,让他的心再次破裂。
“——不过在太子府那夜,我们发生的一切,你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我和知聿的婚事不能因为那夜的糊涂而崩裂。”
“好不好?”桑雪翎探了探头,去看他。
裴烬寒手握成拳,勾起冷笑,几乎咬牙切齿地开口:“好啊,我答应,小姐。”
上好药,裴烬寒冷着张脸走在回杂物库的长廊,愤怒地踢开杂物库的木门,险些踢破,一进门便瞧见那夜从她寝房偷来的肚兜,他拽起那身肚兜,捏的皱巴,一瞬间想将它撕成碎片。
裴知聿……裴知聿……什么都为了裴知聿着想!!!
*
夜幕降临,桑雪翎近日每到用膳时,皆是在房中未出,据说是她最近迷上了话本,要在房中看完全册。
晌午时与景寒说清了隔阂,她不再像前些日一样,处处躲着他,冷淡他,两人恢复到往常的主仆关系,故而用晚膳,也是景寒亲自送到她房中。
他就坐在她身侧,看她慢吞吞吃完,再由他清理剩下的膳食,送去东厨。
桑雪翎看话本看得入迷,直到尤香走进她房中,吹灭烛台燃起的烛光,轻声附在她耳畔告知:“小姐,夜已深,该安睡了。”
桑雪翎抬头望向窗外,夜色静谧,已然夜深,她放下话本,躺在软榻里,尤香替她掩好被褥,烛光彻底熄灭,她关上门,离开漆黑的寝房。
寝房内灯光全熄,裴烬寒半坐在杂物库,手上还捧着她的肚兜,透过窗缝远远眺望,瞧见尤香走远的背影。
自上次他偷走桑雪翎的肚兜,引起她的警惕,在很长一段时间,他夜夜守在房外,从未进去,幸在这几日房内再无失窃物,她便消去了警惕。
约至丑时,裴烬寒又如往常般悄悄闯进她的寝房,他已经习惯夜里看着她睡觉,一夜不看,他便睡不着。
她睡的还是如往夜一般昏沉,呼吸微弱,睡颜恬静。
裴烬寒轻声靠近她,半跪在榻沿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了半会,轻而慢地牵上她的手,撩起宽袖,露出半截手臂,瞧见臂上密集的齿印和涂抹的药痕。
他的眸光冷下,在漆黑中更显阴冷,眸底流露出慑人的冷光。
他轻颤眼睫,回忆太子府那夜,想必她是为伪造强忍催.情.药的证据,刻意咬出齿印,而让她受这份苦的人,便是阮府婢女小影。
该死的奴婢!
裴烬寒半倾身,薄唇轻轻贴上她手臂上的齿印,缓慢刮过,吻得很轻,让人毫无感知,他将齿印全都轻吻了一遍,眼底溢出心疼,拂下宽袖,替她掩好被褥,方离开她的寝房。
沿着长廊一路走回杂物库,深夜寒风凛冽,微弱的月光洒下,隐约瞧见一道颀长的黑影倒映在后院,此时赶来桑府后院的,怕是只有凌迁了。
裴烬寒转了个弯,悄无声息地走到桑府后院,与凌迁见面,他蹙眉随意问了句:“出何事了?”
凌迁着一身黑袍,半倚在亭柱前,神色严肃:“主子,属下晌午时在街坊看到了小影,后暗中去大理寺调查,方知阮嘉月买通大理寺卿,当下小影出京城不久,看马车行驶之路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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