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不是个迂腐不知变通的人,既然是这小郡主的一番心意,他若是拒绝了,她又哭给他看怎么办?
莫名的,谢珩很不喜欢看她在自己面前哭。
谢珩将桌上的香囊拿起来,塞进袖子里。
指尖不经意触到香囊上有些粗糙的针脚,那歪歪扭扭的“平安”二字扎得他掌心微痒。
周明月见他收了自己的香囊,轻轻的松了口气。
拿人手短,拿了她的香囊,谢珩应该不会将他看到的说出去了吧。
想着,她心里又忐忑起来,裴逸与谢珩能看见,会不会还有旁人也看见了呢?
心里想着,她嘴上便问了出来。
谢珩瞥她一眼,骄矜道:“放心,我说看见你没有推人,别人便不敢跳出来说你推人了。
周明月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凭谢珩在京中的威信与地位,他确实很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有了谢珩的保证,周明月放心的回了齐王府。
夜风穿窗拂过案前烛火,她取出针线筐里另一只未完成的香囊,一边往里面填着香料,一边心不在焉的想着今日的事。
今日她明明让萧娴欢狠狠的吃了憋,还将香囊送给了谢珩,谢珩并没有拒绝,她离谢珩更近了一步。
可不知为何,她心里却高兴不起来。
她脑海中不自觉的想起萧夫人的面孔来,她对自己不假辞色,甚至是厌烦。
可对萧娴欢却是另一种态度,明知道萧娴欢所作所为,却愿意包庇纵容。
她父王被萧家人害死的事,她究竟知不知道?
周明月看着手中缝了一半的香囊,不耐烦的将香囊狠狠揉成一团扔进针线筐里。
另一头的谢府,松墨居。
谢珩穿一身宽松的白色棉袍,倚靠在床头翻阅古籍,烛影摇曳,映得他眉目清冷。
成影又送来一盏烛台,小心的放在床边的架子上。
他正要转身出去,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间扫到了挂在帐幔上的香囊,他不禁顿住了脚步。
成影赶紧揉了揉眼睛,他每日跟在公子身边,公子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香囊?
那香囊针脚歪斜,绣着拙劣的“平安”二字,他家公子什么时候用过这样粗制滥造的东西?
谢珩正沉浸在阅读古籍中,奈何一道身影站在烛台前,将他的光线挡了大半。
他抬头看去,就见成影呆呆愣愣的盯着他的香囊发呆,谢珩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帐幔,不悦道:“还不出去?”
成影一惊,连忙回神,叉手行礼,转身退了出去。
谢珩目光落在香囊上,轻轻吸了吸鼻子,呼吸间便立刻浸满了雨后清晨花草香,他唇角轻扬,继续埋头读书。
······
从谢府赴宴回来,周明月密切关注了几日萧家的动向。
虽没什么特别的动作,但那日在谢府湖边围观的人不少,她与萧娴欢的争执也被传了出去。
裴家对她的不满更甚。
周明月对此并不意外,她之所以引萧娴欢动手,除了想要借机教训萧娴欢出出气以外,便是想激起裴家对她的不满。
看来再有几次类似的事,她与裴逸的婚事便能顺利的退掉了。
没过几日,宫中便传来了旨意,皇上让她进国子监读书。
大周朝建立才短短二十年,本朝对女子要求并不苛刻。
再加上皇上为了拉拢新贵对抗世家,只要朝臣家中的子女愿意读书的,都可入国子监读书。
国子监分了男子学堂与女子学堂,每日从辰时至午时授课,讲授经史、诗词、音律、礼仪。
至于下午至晚上的时间,则由个人自行安排,愿意留下的可以留下自习,也可自行离去。
来传旨的太监笑眯眯地捧着圣旨,宣读完毕后还不忘恭贺一声:“恭喜郡主,如今掌管国子监的是谢少师,不论新贵还是世家子女,都抢着进国子监读书呢。”
又对着周明月掏心掏肺般劝道:“皇上听说了那日在谢家的事,要郡主照顾好自己的同时,在国子监好好读书,好歹得经营出个知书达理的好名声来。”
国子监设立在皇宫外围的太液池旁,离齐王府大概有两刻钟的路程。
周明月心中有些不愿,往后要日日早起读书了,这真是令人痛苦的一件事。
可圣旨已下,容不得她退缩。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周明月便被素雪叫起来更衣。
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迷迷糊糊的洗了脸漱了口,连早膳也来不及吃,披上绣有云鹤纹的郡主常服,坐上马车就往皇宫方向赶。
太液池波光潋滟,周明月在马车上补了一小觉,到国子监门口时,人已经精神多了。
她踏进国子监的时候,众人基本已经到齐了。
堂内数十张案几已座无虚席,周明月提着裙摆迈进去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望了过来。
她略一打量,心中暗忖,看来谢珩在京都的名声真是如天神降临一般了。
如今他掌管国子监,连向来看不上国子监的世家子弟们都来的这般齐。
学堂内分左右两列书案,每张书案后坐两个人。
左侧书案坐的女郎们大多都是那日在谢家见过的世家女郎们,谢婉乔、萧娴欢、裴莺等人都在。
右侧书案坐着的,都是一些陌生面孔,应是朝廷新贵们家的女儿了。
周明月向夫子行过礼后,径直往右侧书案走去,在首席空位落座。
皇伯父只有一子一女,太子堂兄如今被皇伯父派去江南办差,堂姐大公主已经出嫁了,不在国子监读书。
她作为如今在场的唯一一位皇室中人,自然要站在皇室的立场上,坐在新贵一列。
她这一落座,左侧传来几声轻嗤,夹杂着细微的私语。
堂上的夫子仿佛没发现下面的暗流涌动一般,轻咳了一声,便开始了今日的讲学。
周明月垂眸翻开书卷,指尖在书页上轻轻摩挲,恍若未闻,静静的发着呆。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张小字条,周明月有些惊讶,悄悄转头看向身旁坐着的女郎。
她的同案朝她眨了眨眼,嘴角带着一抹狡黠的笑意,字条上写着:“我叫赵裕安,是镇北候府的三娘子。”
周明月仔细回忆了一番,镇北侯是随着皇伯父打天下的老臣,镇北侯府,实实在在的保皇党。
赵裕安父亲如今在兵部任职,是兵部尚书,算是新贵中少有的实权官员。
难怪赵裕安能坐在首席之位。
周明月不动声色地在字条背面写下“周明月”三字,又将字条传了回去。
二人自认为动作做的隐秘,却没逃过一直暗暗注视着她们的萧娴欢的眼睛。
萧娴欢不屑的冷哼一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