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端想速战速决,越拖越会惹出事端。
“现下这料子上分明就有你落英楼的章子,你这刁民还有何话可说?”
他怒目沉声,起身呵斥。
“实在是冤枉啊!这章确是落英楼的,但楼里仆役皆可作证,我们送出去时分明是完好的,明明、明明是他们几人空口攀咬!”
一手伸手指向一侧三人,周良脸憋得通红,一手握紧拳头:“草民有冤,大人怎可只听信一面之词!”
“大胆刁民!你这是在质疑本官?你楼里仆役都是你的人,怎可为你作证?”
“你所犯之事涉及千金,本按律法应先补齐银两罚三十板子再下狱,你还敢蔑视官威,再加十板。”
惊堂木再拍,周良心头一震。
他好歹当了几年管事,心思敏捷,当即察觉到了不对。这知县口口声声说些什么狗屁,不过是根本就不想听他辩解,只想给他定罪。
他就说这三人为何没有怎么挣扎便来了衙门,原来是早有勾结!
他跪在地上,头未抬起,心中叫苦。
只怪他当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别人有谋有划精心布置给他们落英楼的一场局。
自己不过一介草民,无权无势,新来的赵掌柜也不过只是经商人。
叫他管事的贵人神龙不见首尾,他一年也见不了几次,也不知是何身份,平日联系只是侍从同他联系。
唯一见的一面还是被侍从带到珍香楼,隔着屏风,未见着贵人的脸。
当下就是想托人帮忙也帮不了啊,难道真的要先挨四十板?
头磕在地上,他偏过一眼。
两排衙役一身横肉,手中执着的板子有一掌粗,看得他后背开始发痛。
周良攥紧手,官民勾结,事情已成定局,不如就此拼一把。
衙门门口围着这么多百姓,要是自己轻易低头,落英楼的名声于今日就会毁于一旦。
他双目通红,正欲反驳到底,一旁女声又一次响起。
“知县未免定夺的有些太快了些,”杨微抬眼,“我看此事还有些蹊跷。”
她起身,在周良面前一丈处站定。
“周管事,您说这三人料子分了三批不同日送至三地,怎么这般巧,都是今日来讨要说法?”
帷帽下那双锐利的眼直直看向于端,她浅笑:“如此巧合,倒像是早预谋好的一般。”
“此案疑点重重,大人却这样急切,想要草草定罪,叫我有些奇怪呢。”杨微笑着道。
门口围着的好十几人都是从落英楼最开始一同来的,这个案子的奇怪之处他们都看在眼里。
知县大人未好好探查一番便如此草率定罪,他们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哪有这样简单断案的?
若断案都如此,他们这些人哪一个上去不行?
经乡主大人这么一说,他们怀疑起来。
但他们只是平民百姓,不敢在当官的面前表露出一分,只互相看了看,眉飞色舞的,眼神里不外乎传达着疑问。
于端坐于堂上最上方,一切尽收眼底。
他捻起手巾,想擦去汗,可手上滑腻,怎么都拿不住。
滑落了几次后,他终于揪住,往脸上擦去。
那张雪白儒生面皮更为惨白,他陪笑:“乡主大人您瞧,这人证物证都在,也不算是草草结案。至于蹊跷,本官现下想来是有些不对,你们三人来说说看。”
乡主机敏,张嘴就是陷阱,他不敢再多嘴让她抓住自己的话柄。
他只是县令,哪知晓这些细节,合该由这三人自己答复解释。
邹建瞅了眼害怕得不停打着颤的刘稳暗骂一句没用的玩意儿,他转过头与方束对视一眼。
事已至此,他们退无可退,二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方束先开口:“回大人,我们三人虽不在同一日购入云锦,不过从最早一人至最后一人也就相差两日多,若只以这点就怀疑我们不合理罢?”
“两日功夫还不少了,”杨微慢条斯理拿出帕子擦了擦手,“向来到了新货都是第一时间查点清楚,若有问题当场便好解决,该赔偿的赔偿,该换货的换货,你们拖了一两日,还是三人都拖了,也是少见。”
方束哑口无言,邹建看他没说两句也说不出话,想着那人承诺给他们的百金,还有盛京最繁华地段的铺子,他咬了咬牙。
“正如乡主大人所说,少见是少见,但也不是没有,我们三人近些日子在筹备乞巧节的衣物,您知晓的,离乞巧节不过半月余,我们几个铺子里忙前忙后,叫那些小厮放好,真没空闲查看。”
“是么?”
杨微莞尔一笑:“若像你说的这般,那你们三人这批云锦皆是今日才打开探查发觉不对,是还是不是?”
“是、是、是。”
“我们今日才打开,打开便是这样低劣的货色。”
二人连连应答着。
瘫软在地上的刘稳见那娘子面朝自己,不敢多言,也慌乱地点了两下头。
“这便怪了。”她上前,捏起一片布料先低头问周良:“你们店内料子送出前可熏香?”
“并无,以防客人说我们用下等染料染色,从我们铺子出去的料子从不熏香。”
棠心接过那片云锦,上前递给于端。
“知县闻闻看,这料子上有何味?”
于端不敢不从,凑近一闻,品了一会儿,犹疑道:“是檀香味。”
“没错,既然周管事说落英料子从不熏香,三位掌柜又说今日才开箱验货,那这布料的檀香味从何而来?”
杨微噙着笑,不去管面色有些细微变幻的三人:“这样一说,两方中定有一方在说谎,不过无事。”
“若是购入了檀香,铺子里定会有残余或者记账,我带了不少人,派人一查便知。”
棠心领会,吩咐打手:“你们几个还不快去四个铺子上查一查。”
“只有我们的人怕是不行,知县也派些衙役一同前往罢。”
于端颤抖着面皮,望向她,她继续:“快些罢,大人别忘了我的案子还未处理,天色不早,到时候夫君怪罪下来可勿怪我没有提醒。”
想起乡主的夫君,他再抖了两抖,冲两排衙役喊道:“没听乡主说么,还不快去!”
跪地的三人冷汗已浸透了里衣,他们是用了滚水烫过一遍云锦,后再把它泡在草木灰水中,还混了些明矾。
泡完后料子是受损的差不多了,可一股气味挥之不去。
大人只给他们三日,他们只好出了下策,在集市上买了些下品檀香。
这种香料味冲,还花不了几个钱,最适合做遮掩。
做完一切,怪味是掩盖住了,可檀香味还冲鼻子,于是他们再清水泡了半日后院内空气流通处晒了半日。
最后味道只有略微残留,不贴近细细闻不会注意到。
他们本以为这样便能糊弄过去,没想到竟然被察觉到了。
不过没那么好查,他们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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