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余光扫过二楼,知晓温梨已走,又端坐片刻,饮尽最后一杯,起身离开。
手中拎着绳子的一端,下面系着四个梅瓶,随着踏步,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他说要把酒瓶买下,伙计手巧,用一根麻绳,做了四个套子,四个瓶子就那么轻巧地被绑在一起,拎起来十分方便。
萧明扫了一眼瓶子,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他原本担心,即便甜酒酿再好,长公主也并非会见酿酒之人。
今日见到这白底黑花的梅瓶,他方知晓,温梨为何笃定长公主只要喝了她的酒,定会见她。
京城,每月朔望之日,皇帝御太微殿行经筵,六部尚书、翰林院学士等充任侍经筵官,于御前讲授经史典籍一篇。
讲经的最后是酒宴,宴席上用于盛酒的就是这白底黑花的梅瓶,因此又被称为“经瓶”。
经瓶虽不是御用之物,也不禁民间使用,但官宦人家心照不宣,庭院不用经瓶,以示恭敬。
普通人家不明就里,只晓得这种颜色的梅瓶用不得。
故此,除了皇宫,整个京城都不见这白底黑花的梅瓶。
北留城其他人不知,长公主自然知晓,即便不为甜酒,敢用此瓶之人,长公主定然要见一见。
依计而行,次日萧明照例前往水明楼。
温梨在萧明的衣物中翻捡,仔细比对,选了一套缎面暗纹窄袖交领长袍,黑色下裳,暗绿色腰封配黑金腰带,黑色长靴,较昨日更显沉郁华贵,也更加引人注目。
萧明穿戴完毕,依着温梨的话转身让她看了看,确认无不妥之后,温梨才闲闲地问了一句:“你出门竟带了.....这许多衣裳?”
萧明顿了一下,不答反问:“好看吗?”
“自是好看。”温梨答得坦然,“不然我这新酒,怕是得想别的法子了。”
温梨脸不红心不跳,又不是头一回知道萧明生得好。
当年,“宋家独女见色起意,强逼云麾将军成亲”的谣言,能传得那么热乎,和萧明这张脸脱不了干系。
“你今日为何亲自来了?”萧明轻声问。
温梨进门时,同院的胭脂铺伙计脸上促狭的笑,看得萧明极不舒服。
心里想着多给些银钱,把整个院子租下来才好。
“眼下已顾不得许多,留给我们的时日不多了,大不了就是谣言,我很多年前就不在意了。”温梨说得极其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萧明瞳孔一颤,背在身后的手指节泛白,似是痛极。
温梨又道:“如今,不让李集得逞才是正事。”
昨日她在水明楼瞧见巡检司的人不止来了一批,心中不免思忖,李集接下来有何动作?会不会出手干涉她们在水明楼的生意?
好在不必担心他动用武力,伤及小早儿和小叶子。
萧明在,巡检司的人,如何也占不了便宜。
“妥,可去。”温梨上下打量一遍萧明,道:“今日,我给你雇了一匹高大的白马。”
萧明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骑白马,衣轻裘,将军意气,何等惹人注目。
“你先走狮子花巷,经长公主府,折向青崖书院,最后到水明楼。”温梨对飞身上马的萧明叮嘱道,“万不可走错。”
萧明颔首,微微俯身,只见温梨仰着面庞,眼神晶亮地看着他,心底顿时阴暗丛生,只是这么看着,他便忍不住想,若俯身将人一把捞上马,紧紧拢在怀里......
仅仅是这么一想,他周身的血液都在咆哮,他如何能放下她,又怎能如初时所想,只留在她身边便足够!
他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他不敢妄动,只是生怕吓着她而已!
温梨望着萧明眼中的克制隐忍,心道,要他如花孔雀般招摇过市,四处惹人注目,对萧明来说,是否有些......残忍?
“适才说的几处,务必要到。”温梨坚定道,北留城最好的珠宝玉器店在狮子花巷,是官眷们最常去的地方,博得她们的关注极为重要。
长公主府和书院更是重中之重,万不能错过。
“好。”萧明攸地俯身,温梨一愣,萧明反悔了,怔忪间只觉脸颊被蹭了一下。
“脸上有灰。”温梨懵懂抬眼看去,萧明已经端坐马上,眼神平和,恍若方才只是一个错觉。
看着温梨眼中不解,萧明地蜷起手指,收进宽大的衣袖,摩挲几下,贪恋上面尚存的余温。
温梨挥挥手,“去吧,别误了时辰。”
水明楼的客人较昨日多些,来尝鲜的人不少。
“掌计的,还是您慧眼独具,谁成想这甜酒,竟真卖得动,还卖的好。”水明楼掌计面前最得脸的伙计田天玄奉承道。
水明楼的老板三十余岁,名唤田诚,面容白净,神情恬淡,不像商人,倒有点书生气质。
“三日不见,也不曾打消半分念头,实在诚意满满,又勇气可佳,我这才破例见她们,及至尝了她们的酒,味道不算最上乘,胜在风味独特,名堂又多。”老板摩挲着碧绿的扳指,眼睛看着楼下的萧明。
“月上香饮”的东家不简单,做生意的花招是层出不穷,不知是高人指点,还是家族渊源?
萧明一手执杯,目光斜斜上挑,正对上水明楼老板的目光,水明楼老板陡然收回目光,后背立时起了一层细汗,不敢再看。
田诚自诩在北留城也算见过世面,可这样的人物从未见过,层层华服之下,包裹着怎样骇人的魂魄?
关于配方,关于独售,他可要仔细盘算,不可贸然动手。
田天玄留意到掌计变了脸色,立刻斟了一杯热茶递过去,掌计啜了一口,这才定下神来,这是北留城,他怕什么?
他身后站着的可是通判大人,就是知州大人也要给足面子。
说曹操,曹操到。
知州大人最信重的李检司派人送了请帖来,邀请他晚间去李府赴宴。
田诚拿着帖子,心道,李检司自视甚高,平日不屑于与商人为伍,这突然示好,必有隐情。
他去还是不去?
“你小子心眼多,也给掌计分分忧。”掌计看眼睛一直觑着他脸色的田天玄道。
这小子可不简单,竟是个识字的。
田天玄家境贫寒,他爹为李老爷家耕地,他为李老爷放牛。
不出意外,和他爹一样,这辈子都要靠李老爷施舍过活。
那天得罪了李老爷,或者老爷不愿施舍了,他们家只有死路一条。
田天玄和李老爷的小儿子同岁,七八岁时,李小爷开蒙去了学堂。
李小爷下学后,喜欢扮学堂里的夫子,抓来田天玄来扮学生。
田天玄原名田大牛,李小爷觉得这不像学堂里的名字,非要给他改名。
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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