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散尽的刹那，沈聆感觉自己的意识如被打散的蒲公英，在虚空中七零八落。

耳边轰鸣如雷，却又像是隔着层层棉絮，模模糊糊听见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

“小聆聆？？”

“沈聆！！”

她艰难地睁开双眼，眼前先是一片刺目的白光，随后化作扭曲的色块，树梢尽头的日光晕出了重叠的光晕，同伴焦急的脸庞在视野里来回晃动，却始终无法聚焦。

“明夷？林大哥？”

“太好了！你醒过来了！！”宋明夷扶起了沈聆，她感觉到这次沈聆醒过来的时候，好像意识更加游离了一点，看人的时候，眼神也带着几分无法聚焦的迷离。

打坐的吴妄倒在地上，发出闷响。

他睫毛颤抖着，眼神涣散无光，喉间溢出破碎的呓语，像是还困在某个时空的缝隙里。他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又张开，在枯叶上划出细碎的声响，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道长！你怎么样？！”林凌转身扶着吴妄坐在地上，吴妄身周的寒霜已经褪去了许多，但眼角眉梢仍然凝结着冰晶，不过，他的眼神却比沈聆好很多。

“我……”吴妄微微皱起眉头，只感觉到脑袋嗡嗡的，他摇了摇头，试图甩掉脑袋里沉重的感觉。

“道长，你回来了。”

“林凌，我刚才昏迷了？”

“嗯，你刚才打坐入定之后，就没有睁开眼，而且浑身都结冰了，还好沈聆把你带回来了……”

在林凌地提醒下，吴妄看向了坐在身边的沈聆。

只见沈聆试图撑起身体，可她的手肘却像泡发的海绵般绵软无力，又重重摔回地面。

她闻到鼻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灵元草残留的清香，胃里一阵翻涌，指尖传来细微的刺痛，低头才发现掌心被碎石划破，血珠渗出来，在莹绿光芒消退后的阴影里泛着暗红，却没有真实的痛感，仿佛触觉还滞留在幻境之中。

“小聆聆！”宋明夷慌忙扶起了沈聆。

沈聆听着宋明夷带着哭腔的声音，感觉到对方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的脸颊，那触感却像是隔着层薄纱，不真切得让她想要抓住些什么。

“我……”沈聆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涸得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气若游丝的呜咽。

吴妄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黑色的血沫，带着诡异的荧光。

“道长，你没事吧？”宋明夷担忧地看着二人。

虽然现在二人是都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但是看起来状态并不是很好。

尤其是沈聆，看着似乎浑浑噩噩的模样，比之前更加混沌了几分。

吴妄摇了摇头。

他支撑着坐直了身体，原地打坐了起来。

吴妄喉结剧烈滚动，吸入的空气带着血腥味在胸腔炸开。

他颤抖的指尖按上心口，经脉里逆行的真气如同乱撞的惊鹿，每一次冲击都带来刺骨剧痛，冷汗顺着下颌线坠落，在青砖上晕开深色痕迹，他紧咬牙关，嘴角溢出的血沫将苍白的唇染成诡异的紫。

随着一声闷哼，他双手如抱月般缓缓合拢于胸前。

衣摆无风自动，地面的尘土突然悬浮而起，在他周身凝成飞速旋转的气旋。

众人还未看清，吴妄整个人已离地半尺，发梢被气流掀起，映着忽明忽暗的烛火，恍若即将羽化登仙的谪仙。

掌心处，一块羊脂玉如晨露般浮现，暖黄的光晕中，玉面流转着琥珀色的纹路，像是被封印的朝阳。

当指尖触碰到温润的玉体，吴妄浑身寒意如春日融雪，阳玉的暖顺着掌心穴位涌入经脉，体内冻结的气血开始复苏。

吴妄双掌翻转，阳玉悬浮于胸前，乳白色的真气如活物般缠绕而上，在玉体表面凝结成流动的符文。

随着吴妄真气注入，羊脂玉光芒大盛，光晕中浮现出若隐若现的剑影——正是他在幻境中斩妖除魔的桃木剑虚影。

真气在阳玉中盘旋三匝后，化作滚烫的溪流倒灌回经脉！

吴妄周身泛起金红交织的光纹，那些在幻境中被恶灵撕裂的灵魂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此时，玉体表面的符文突然迸发强光，照亮他额间浮现的古老印记，宛如神明降世。

林凌感叹道：“这真不愧是阳玉！”

沈聆看着吴妄身周金色的光，感觉到这光芒有些刺眼，在她眼中晕开成了大小不同的光晕。

她感到很开心，至少，她成功了，吴妄被救了回来，看他现在这样子，阳玉在手，应该也没有什么大碍。

『你做到了。』

“谢谢……灵元草。”

『不必谢我，这是你的信念传递给了我，让我在冥冥之中找到了他，我不过是顺水推舟。』

“这样啊……”

沈聆微微张开嘴巴喘着气，她感觉到自己的胸腔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攥住，每一次起伏都伴随着尖锐的刺痛。

耳畔，灵元草的声音再次传来。

『但是你的魂魄受损了，这一次，消耗了太多的灵力，我没有办法。』

“没……关系……”

四周的声音再次扭曲成嗡鸣，沈聆感觉到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的，意识又开始下沉。

“小聆聆？！小聆聆你怎么了？！”

在宋明夷焦急的声音之中，沈聆眼前一黑，她的世界彻底陷入了混沌。

……

当沈聆再次睁开双眼时，她感到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些异样。

有些……摇晃？

那种摇晃的感觉，就像是坐在一艘行驶在平静湖面上的小船上，虽然有些轻微的颠簸，但总体来说还是相当平稳的。

阳光为山林镀上了一层的金纱，沈聆迷迷糊糊睁开眼，鼻尖先捕捉到若有若无的冷松气息，这股香气并不浓烈，却异常清新，仿佛是从遥远的地方飘来，轻轻地萦绕在她的鼻尖，这股熟悉的味道，让沈聆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原本的不安也被一种莫名的安心所取代。

待看清眼前晃动的脖颈，喉结滚动时带动的细微肌肉起伏，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正紧贴着吴妄的后背，两人的体温隔着单薄布料交融，她的脑袋趴在他的肩膀上，脸颊贴着少年的脖颈和侧脸，显得如此……亲昵。

滚烫的热意顺着耳尖蔓延，在沈聆的脸颊上烧出两团绯红。

日光穿过树叶缝隙，在吴妄侧脸投下细碎的阴影，睫毛的弧度却清晰得让人心颤，仿佛能数清上面凝结的夜露。

山间小道崎岖，吴妄背着她，他的手掌托住她大腿，隔着衣料传来的温度烫得她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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