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的晨光，带着一种近乎奢侈的宁静，艰难地穿透韦恩庄园餐厅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在光洁如镜的桃花心木长桌上投下几道斜长的、温暖的金色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现磨哥伦比亚咖啡豆的浓郁醇香、阿尔弗雷德特制香草煎饼的甜香，以及顶级枫糖浆和微微焦脆的烟熏培根混合出的诱人气息。

布鲁斯·韦恩坐在主位，换下了象征黑夜的装束，一身质地精良的深灰色羊绒家居服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位成功的商业巨子，而非城市的守护者。

他面前的《哥谭公报》摊开着，头版是昨夜那场离奇“琥珀甲虫灾害”的报道，配图是被啃噬得只剩骨架的汽车残骸。

他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煎蛋，动作精准得如同在拆解一枚微型炸弹，眼下的淡青色和略显僵硬的肩背线条是唯一泄露的破绽。

阿尔弗雷德如同无声的影子，将一杯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奶香的牛奶轻轻放在布鲁斯手边，杯壁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布鲁斯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看着那杯无辜的、乳白色的液体，仿佛那不是牛奶，而是一杯来自地狱的岩浆。

他不动声色地将餐盘往牛奶杯的方向挪了挪，试图用盘子边缘遮挡住那“碍眼”的存在。

“达米安，”布鲁斯放下银质餐刀，目光转向餐桌另一端，“今天下午你预约了哥谭国际象棋协会的大师指导课？”

达米安·韦恩正用银勺优雅地搅动着面前那杯散发着奇异香料气息的茶（据说是他自己调配的“提神醒脑”配方）。

闻言，他微微抬起下巴，那双肖似父亲的锐利蓝眼睛里闪过一丝理所当然的自得：“是的，父亲。不过是例行公事。那位伊万诺夫大师虽然顶着‘特级大师’的头衔，但上次对局中他在西西里防御纳道尔夫变例里的应对简直…缺乏想象力。”

他放下勺子，指尖在桌面上虚点，仿佛在复盘棋局，“我打算今天用新研究的柏林墙弃兵变招测试他真正的深度。当然，”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惯常的、对“凡人”棋力的轻微怜悯，“如果他需要，我不介意在复盘时给予一些基础层面的…指导性建议。下午放学后，乔纳森（肯特）会和我一起去观摩，他对国际象棋的战略美学有…嗯…朴素的欣赏能力。” 提到好友的名字时，他语气里那点刻薄微妙地软化了一丝。

趁着达米安侃侃而谈、阿尔弗雷德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去的短暂间隙，布鲁斯的手指极其自然、快如闪电地动了一下。

他拿起餐巾，似乎要擦拭嘴角，手肘却“不经意”地轻轻碰倒了放在报纸旁边的牛奶杯！

乳白的液体瞬间倾泻而出，精准地泼洒在摊开的《哥谭公报》头版那幅狰狞的汽车骨架照片上！

“Oh!” 布鲁斯发出一声恰到好处的、带着点懊恼的轻呼，迅速用手中的餐巾去“抢救”湿透的报纸，动作流畅得仿佛排练过千百遍。

牛奶迅速被吸水的纸张吞噬，留下大片深色的、带着奶腥味的污渍，完美覆盖了那些令人不快的画面。

“抱歉，阿尔弗雷德，手滑了。”布鲁斯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将湿透的报纸团起，放在一旁。

那杯惹祸的牛奶，只剩下杯底可怜的一点点，算是完成了它的“使命”，被毁尸灭迹得干干净净。

阿尔弗雷德湛蓝的眼睛平静地扫过那团湿报纸和空了大半的牛奶杯，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其细微、转瞬即逝的弧度。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上前，动作利落地清理掉污渍的报纸和牛奶杯，并迅速为布鲁斯换上了一杯新的……清水。

布鲁斯看着那杯清澈见底的水，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

“听起来很有挑战性。” 布鲁斯对达米安点点头，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他的目光转向另一边，心情似乎因为牛奶危机的成功解除而轻松了一丝。

提姆·德雷克全程低着头，对着超薄笔记本电脑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韦恩集团季度财报数据流。

他脖颈上的固定支架已经消失不见，恢复了他一贯的、带着点书卷气的清瘦。

手边的咖啡杯冒着热气，但显然比不上他处理信息的速度重要。

布鲁斯刚才那套行云流水的“牛奶消失术”，似乎完全没能打扰到他沉浸式的数据世界。

“布鲁斯，”提姆头也不抬，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新能源部门在星城的那个合作项目，对方要求我们提供更详细的环境影响模拟数据，截止日期是明天中午。我已经让芭芭拉帮忙协调实验室那边优先处理了，但最终报告需要你签个字。”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眉头微蹙，似乎在评估数据中的某个异常值，“另外，卢修斯提醒，董事会关于收购‘怀特科技’部分绿色能源专利的提案，需要你在下周会议前给出倾向性意见。”

“好，午餐前放我书房。怀特科技的提案，下午我找你谈。” 布鲁斯应道。

杰森·陶德靠在椅背上，面前的食物几乎没动。

他戴着耳机，像是在听音乐，但目光放空，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某种节奏。

昨夜孤儿院外那震耳欲聋的哭喊、甲虫啃噬的“滋滋”声，还有监控里那个抱着婴儿狂奔的骷髅身影，在他脑海里反复闪现。

他总觉得，那个骷髅身上有种诡异的熟悉感，但是在哪见过呢？为什么他毫无印象?

他端起咖啡杯，猛灌了一大口，苦涩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也压下翻腾的思绪。

“杰森少爷，您需要再添些牛奶吗？”阿尔弗雷德温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走神。

“不用，阿福。”杰森放下杯子，声音有些沙哑，“饱了。”他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轻微的声响，“我回安全屋。”

他需要安静，需要整理线索，需要离这看似温馨实则让他浑身不自在的“家庭早餐”远一点。

布鲁斯看着二儿子离去的背影，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张张嘴，但是什么也没说出来1.

阿尔弗雷德心底微微叹息，开始收拾杰森几乎没动的餐盘。

餐厅里只剩下餐具轻碰的细微声响和提姆敲击键盘的嗒嗒声。

阳光在银质餐具上跳跃，宁静得近乎虚幻。

暮色旅馆内——

我盘腿坐在刚用【初级清洁术】刷得反光的前台地板上，旁边是怀里抱着吃饱喝足、正津津有味啃着自己小拳头的安雅（小女婴的名字）的加尔文。

我郑重其事地摊开着那本深褐色的《暮色旅馆使用手册》，旁边还放着一支秃了头的铅笔和一张画满了歪歪扭扭线条和问号的破纸——那是我刚才做的“实验记录”。

“加尔文！重大发现！史诗级发现！”我压低声音，拽了拽抱着安雅的加尔文，语气里的兴奋几乎要冲破屋顶，又指着手册上关于“旅馆核心”和“领域防护力场”的那几段晦涩文字，“我好像…搞明白咱俩这‘皮肤’是怎么回事了！”

“你看这里，‘旅馆核心（钥匙）的能量场维系着管理员在领域内的存在形态’…还有这句，‘领域范围随旅馆等级提升而扩展’…”手指在字里行间划过，“我昨晚就琢磨，为啥一出远门就露馅？为啥在门口晃悠没事，一跑出巷子口就变骨头棒子？”

我猛地站起来，拉着加尔文走到旅馆正门口——

门外是哥谭东区熟悉的、带着垃圾和铁锈味的小巷。

“来，做个实验！”我深吸一口气，像个即将踏上未知土地的探险家，走到巷子对面，距离旅馆大门约二十米米远的一个相对干净的墙根下。

我捏了捏自己的手臂——肌肉饱满，弹性十足。“也没事！”

加尔文站在门口看着我，点了点头，示意他看得见，我依旧是人形。

“关键来了！”我的眼神变得锐利，朝着巷子深处，远离旅馆的方向又走了三十多米，目标直指一个堆满绿色垃圾箱的肮脏拐角。

那是旅馆正门视线无法触及的死角。

就在我一步踏入那个拐角，身影彻底消失在加尔文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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