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朕的白月光》
淮阳王下令开府库,开粮仓。
世子一万个不情愿,但在父王的命令下,也只好推了国相崔衡的儿子递来的、去听乐署头牌红袖编的新曲邀约,前去翠微山下,看管那些吏卒搭建草棚,施粥赈灾。
萧锦扁了扁嘴,来到林榆跟前抱怨:
“父王自个儿睡到隅中才起,偏说自己有要事,让我去看顾赈灾。有国相在那里了,还不够吗?”
林榆昨日夜里见到了淮阳王。
萧珵正在为赈灾一事发愁,愁得不知如何是好,所以唤来了家中的女乐。
琴瑟雅音一直听到了三更天。
最后,他在《伐檀》曲的“彼君子兮,不素餐兮”中,想通了林榆的话:
如今正值瞿阳倒台,朝廷有意不施赈济,就是想看淮阳国的忠心。
淮阳王于是即刻令人开仓放粮,哪怕散尽府银,也要不惜一切,安抚灾民。
下了令之后,萧珵望着寝殿中的雕梁画栋,辗转了一宿,也痛惜了一夜。
唉。
栋梁。
栋梁之才。
可他本来不应该是栋梁,而是那梁柱上的飞龙才对。
这是萧珵自景和元年,十七岁的林榆从长安来了淮阳后,第一次见到他。
他长得很像他的阿父。
也像他的阿母。
他在铁匠的农舍里,安然长大了。
长大了,铁匠怕不再能够护得住他。
萧珵于是借着瞿阳在全国各地设立郡国学,短短一月,着人将学舍修成了翠微山上的一景。
萧珵不求上进,名声在外,只能让自己的儿子萧锦多次前往书院。
萧锦的纨绔,虽然也是声名远播,不过也好,国中的名儒贤达教不动他,去求教书院中,为总角之年的孩子们授书的夫子,再合适不过了。
倘若不是这次翠微山忽然发生了雪灾,他将一直守着这若即若离的距离,或许永远不会与林榆相见。
当他从家令那里得知,林榆来了王府,而且还带了学舍上下老小,甚至是庖厨老妇,一起住了进来时,怒不可遏,拍案而起,即刻着人唤来了萧锦。
他拎起了萧锦的耳朵:“你擅自做主,接阿钰入了王府,你知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瞧着呢?!”
他啐道:“若非阿钰机警,行事周全,带上了学舍老小,你这样做,一不留神,就是害了人家,害了王府,害了你阿父!”
“是啊,阿钰处事周全,这不,还给阿父博了一个尊师重教的好名声吗?”萧锦摸着发红的耳朵,心有余悸。
见阿父仍吹胡子瞪眼,他赶紧陪笑:“郡国学,虽是瞿阳的主意,但当今天子不改政令,想必对于郡国学这种事,也是欢喜的。阿父这样做,说不定,哦,不,必然是做到人家的心坎上了。”
萧珵瞪他一眼,斥道:“眼下,天子刚收回了大权,喜恶怎么样,还不知道呢,哪是你小子能揣摩得准的?”
萧锦无奈:“陛下喜好诗书,这点我还是知道的。儿时读书,苏太傅授课,那叫一个‘使人昏昏’,承明殿里头这么些人,就他一个人读得专注。”
他于是又受了阿父冷不丁飞来的一脚。
“年节之中,发生雪灾,这是大事。你是淮阳王的世子,若是能亲自前去安抚灾民,那些乡民们必受安慰。”林榆对萧锦说,片刻又道,“我在王府也没别的事,可以同你一道去翠微山。翠微山下住着的乡民,有一些还是书院里的学生,虽然没有伤亡,但我也放心不下。”
这话正中萧锦下怀,他连声道好。
林鸢听见了他们的话,从里屋走了出来。
她朝世子施了礼,思忖着说:“雪灾赈济,施粥散粮固然重要,衣物、干草和避身之所也是极为要紧的。我听说,灾民如今就在国相的府衙避身,廊下,院里都挤满了人。雪虽然停了,可是化雪的日子,远比下雪之时更冷。这样到底不是长久之计。过了元日,府衙开堂,也无法再容纳这些灾民了。”
萧锦看着林鸢,一时移不开眼,连点头都忘了。
林鸢脸一红,往林榆身旁靠近了两步,又缓缓道:“我小的时候,住过收容流民的茅草棚,就在长安城外边,草庐虽然简陋,容纳的人却是不少的,无论如何,比灌着风的长廊和院子里要好得多,灾民可将此地当做权宜,有足够的衣物,被衾,就可以住在那里,直到自己家中的屋子再修起来。”
“你说的对。”林榆含笑,称道了林鸢,又看向萧锦,“那草棚子若要搭起来,不会比施粥的棚子费事太多,此次雪灾一过,这些屋室加以修整,还可以作为收容鳏寡孤独的养济之所,是一桩利国利民的好事。不止阿鸢,我也住过。”
看到二人相视一笑,萧锦才从林鸢身上依依移开了目光,拊掌称赞:“巧了,我父王也同我说过,这也是他今日要我督办之事。淮阳国内已经连夜征集了五百工匠,算着时日,除夕之前就能完工。”
他看向林榆,面有戚色,不由轻叹:“过去那些年,实在是难为你”,这调子在林鸢往这里看过来的目光中拖长了,“——你们了。”
林榆只轻笑:“十几年前的事儿了,而今还是想想城中的灾民吧。”
萧锦敬服:“那,我教人先去准备准备,再从王府和国相与各县的府衙内搜罗一些御寒的毛褐、被衾。等装好了车,咱们就去翠微山。”
眼见世子风风火火地离开了,林鸢凑到了林榆跟前:“兄长,我也想一道去。”
“你风寒才刚好,昨日又折腾了一天,还是乖乖留在这儿吧。”
“兄长关切自己的学生,我还关切我的女弟呢。”
“你的女弟?”林榆讶然,“我怎么不知道,我还另有一个女弟?”
林鸢笑道:“林榆,你忘了?是前几日唤我阿姊的阿瑶啊。”
林榆禁不住她磨,只好请了贺季再来诊一回脉。
贺季听说二人要去翠微山,正诊着脉呢,眼睛亮了,也要同去:“行医之人,本就要悬壶济世——这才是济世!”
林榆直笑:“悬的哪门子壶?你昨日飧食倒是喝了不少,酒壶都挂嘴上了。”
众人正笑,却听贺季抽了一口冷气,“嘶。”
林榆开玩笑:“怎么了?宿醉还没醒过神,脉摸出来了两个?”
贺季脸白了一块,匆忙说:“哦,没事,没事。我再,把把,把一把。”
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阿鸢,你,你是——”他口中支吾,“用过什么,大寒之物吗?”
*
林鸢,是萧珣所有计划里的变数。
上林苑里,刺客手上的寒刃明明是向着萧珣而来的。
他看着那刀锋偏了方向,在风里铮铮地响。
刺向他的衣带钩。
可是,林鸢却扑到了他的身前。
他从没想过会伤她,可她的血,他的悲伤,还有愤怒,无疑让这一场事先安排的行刺,没了破绽。
太医令跟萧珣再三说了“幸而没有伤及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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