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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辱阴湿帝师后她死遁了》

4. 第 4 章 沈府

拐角处出现暗色人流。沈姒眼眸发亮,那是慕霄阁旧人。

黑影动作谨慎,不时四下逡巡,力求把自己掩护好,逐渐三三两两汇入早已站在那儿的长排队伍中。

火光之下,领粥队伍,似乎从未有过变化,秩序井然走走停停往前,

那个佝偻的身子,她一眼认出,

之前精神矍铄,是慕霄阁里的二把手。老阁主之下,便是他,处理笔庄一应事务。

当年风风火火,行事断然果决,而今竟步子小心沉重,阴影下的背脊,好似一夜之间被压弯的。

沈姒眸色复杂,想象不到,慕霄阁之毁,究竟对他们意味着什么。

她远远矗立在沈府门口,望着那长流人影变幻处,并不欲打扰,他们此刻要的是安全喝粥。

她望着他们,暗处的人则望着她。

今暝想,少主现在一定心情不错。

像记录册子一样,将少主的一颦一笑记录在脑海里。

可是她不关心他们,只担心她的身体。

少主已经连住几天几夜没有合眼了,射鹿时仍能保持如此好的精神力,甚至与她这样一个成天经受训练的杀手,不相上下。

但,她不知道该不该把那称之为失眠症。

当年,便听闻,慕霄阁少主与常人不同,从不睡觉。

夜深阑静之时,少主常一个人坐在树枝上,房檐上,悬崖上。

就着崖底吹来的呼呼的风,一整夜睁着眼睛,盯着远方。

若非借助什么,是不会在该睡觉的时候睡着的。

如此便是十天半个月,却会发生走着走着,人便直挺挺倒下的事情,十分凶险。

记得,卧梦山夏天之时,这样的情况有些改善,后来,甚至还有些嗜睡。

只是现在,似乎又回到了老样子。

这是一种对精神的极大透支,不知什么时候会突然倒下。

半月来,她睡过不到十个时辰,今暝必须牢牢守在她身边,随时担心。

少主似乎天生与常人不同,一旦倒下,便是几天几夜不会醒来,过去她是慕云溪时可以如此,可,如今是沈姒。

角落人堆处,三三两两聚一起,有的捧了肉汤一饮而尽,有的啜啜细品

而更深更隐蔽之处慕霄阁旧人,却逐渐抬起头来,从这肉质尝出什么,几人目光相对,隐隐有欲言又止之意。

立在沈姒旁边的沈若望,则是抬起袖子,擦了擦额上渗出的冷汗。在他看来,不过是又多来了一些流民,可心头那块重压,实在压的他神经脆弱。

叫来管家,只想确定,戚兰烬今晚会否来府。“派些人,去查戚先生现在在哪儿。”他可不想一把年纪了,还受这提心悬命的苦。

可话音未待落下,排粥队伍里,骤然传出出:

“雪鹿?”

“我说么,叫花子居然能尝出肉质绵软与常的不同,原来是慕霄阁的人也混进来了!”

谁人不知,慕霄阁之雪鹿笔,便是以雪鹿之毛毫为原料。

“晦气!”

火光簇簇之下,只见那佝偻老人被巨大的力道,掼到地上,往后重重跌出人群。

一副本就凌弱的身骨差点散架。

沈姒眉心一跳。

有人道:“呦呵,老鼠过街,还拖家带口呢!”

有人指着远处河堤上,一个小孩正在写了慕霄阁的纸鸢上,放灯烛。

将慕霄阁三个字,照的烛火通明。

这一举动,更加激怒了在场之人,围观之众的怒火被刹那点着。

撸起袖子,便要左拉右扯慕霄阁旧人,踢打猛踹:“丧尽天良的东西,还敢出现在世人眼前:

“是老天瞎了眼,没有将你们斩草除根!”

一群人像是一团哄哄的苍蝇,在他们眼中,慕霄阁的人该死,消灭是人间正义,是每个人的义务。

多少身影移向地上老人,却听啪的一声,

长鞭扬下

“谁敢碰他。”

骤然间,背后、脸上、身上绽出血一样的皮肉,热辣辣的痛。

人群移开,人们看到火光映着沈姒双眸阴戾,手中长鞭余震微颤,她走向地上的人,将之扶坐起来。

有声音劝她:“沈小姐快离他远些,满身晦气,沾不得啊。”

沈姒声音冷漠:“何以沾不得。”

那人摸着红肿处龇牙咧嘴道:“慕霄阁当年恶贯满盈,杀婴,取胎发制笔,掘棺,盗檀木制杆——”

“一派胡言。”

几个言辞激动的:“他们都是这么说的!”

地上的老人,把头埋的越来越低,自责喃喃,都怪我这张嘴。

她这才知道,他们是因为熬煮的汤里有鹿肉,才一不小心说漏了嘴,被认了出来。

“怎么会有鹿肉?”

她给麋鹿扒皮过后,吩咐过下人拿去好生埋葬,不可再做他用。下人则觉实在可惜,便一道炖了。

而慕霄阁的人能瞬间尝出来,实在也是因为,

少主曾训诫过,取了皮毛,便不可再食其肉,

应当对贡献毛皮之物,充满悲悯,好生埋葬,还归山林

他们第一次不懂,将肉煮了来吃,被少主训诫,这才再没有做过此事

可,那肉质的确鲜嫩肥美,只一口便难忘

这么多年过去,突然进入舌尖

便就……

他们已经过得够小心翼翼了,可即便如此小小一个差错,便可将他们面目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千百人痛斥逐打。

只因他们是慕霄阁的人。

慕霄阁早被当年污名弄得洗不清了。

哪怕是假的,也如枷锁一般,将他们困在了遮天不见日的地下。

沈姒没想到,她死后,他们竟然将慕霄阁抹污至此。赶尽杀绝,让旧人连活路都没有。

沈姒:”于京污名严重,为何不离开这儿,回湖州家乡去?“

老人诧异,这位沈小姐怎么会知道,慕霄阁本是从湖州发迹。至于为何不走,老人眸光望向那垂首呆立的孩子。

刚才还通明的纸鸢此刻,已经被孩子藏在了背后,不敢再拿出来,却也不愿放下。

沈姒:“他说,放纸鸢是为了他爹回来,他爹去哪儿了?”

和他爹爹一样没有回来的,还有十二个人,他们是慕霄阁庄工,负责一应笔庄杂事。

那十二庄工,是儿子,是丈夫,是爹爹。

当年笔库烧毁,他们随少主下湖州重构笔料,后来,少主尸体在太湖里打捞出来,却不见那十二庄工。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寻找多年,杳无音信。

他们该回来的,妻儿父母都还在,怎么会丢下不管呢?

所以,哪怕忍着恶名,守归的人也得呆在这儿,万一他们回来找不到了呢?

可如今,慕霄阁已被夷为平地,万一真找不到他们呢?

老人看向那孩子,孩子聪明又单纯。

常常爬上破屋檐,望远处的山,远处的天,远处的鸟。

鸟自由自在,高翔万里。

于是,便做了一只纸鸢,上面写上慕霄阁三个大字。

孩子想,纸鸢和鸟儿一样,可以高高的飞起来,这样,爹爹看见了,就能知道他们在这儿,就能找到回家的路了。

不论天朗气清,不论风雨如晦,日日如此,从不间断。

一转眼,七年过去了。

沈姒看了眼,乖乖立在旁边,垂手静默的孩子,脏脏的小手攥着陈旧黯淡的纸鸢。

她心头微动。

他们或许不知道,这七年,吊着他们一口气坚持到现在的,不过是一场徒劳。

污名深重,哪怕那十二人想回来,也会被张扬五爪三人成虎的污名,慑的不敢靠近半步。而眼前凛弱的老人似乎,就是吊着这一个念想,才活到现在。

沈姒不再多说,目光暗然,对隐在她身后的今暝道:“梁三,现在在哪儿。”

金兰台内院,梁三正战战兢兢往回走,才把那骨架埋了,正努力平复呼吸,,掩饰内心的燥乱。

天知道,派小徒弟去天玉书院送毛笔,活生生的走的,回来怎么就成了一副骨架,还被上等丝绸包裹的像是一个精致礼物,随在的木牌刻了“慕云溪之赠”。

慕云溪死了多久了,怎么可能?

饶是如此,他心里仍咚咚个不停。

几日来,青竹笔先是被说纰漏,而今又传他梁三盗技。

此刻,外面喧嚷漫天,隔着高墙都能清晰听到柜台小二脚不沾地的忙声辩解。

究竟是什么人盯上了他?

沿着亭廊,兀自闷头往回走,忽然有声音叫住他。

“梁师止步!”

他回头,一个小笔工彬彬有礼道:”还想请教梁师,这上面的账目如何处理?”

他说之前这种事会请教梁师的小徒,然连日来没见到人,便只好来叨扰梁师。

梁师博学多才,对于制笔配比更是如数家珍,这种微末繁琐,请教他老人家,简直大材小用。

那人一脸虔诚,睁着明亮的眼睛,等着梁师解答。

然而他知道,他不会等来答案。

只见梁三,瞪着账目上的文字,喉间唾沫咽了一次又一次,硬是半个字憋不出。

他不是不会配比,而是——

他不识字,那上面的一应文字,在他眼里犹如排列整齐的黑方块,只看上一眼,便如飞蚊般乱舞起来,眼花缭乱。

笔工心里憋着笑,优雅有礼的指了账目上的两个字:“您老看看,我就是这里拿不准。”

那是温柔的逼催。梁三不得不开口了,可涌上喉间的只有焦急的呃呃

“哈哈哈哈,别逗他了,看把人逼成什么样了”

不远处一个声音笑着传过来,似乎早站旁边看了半天戏。

那人抱胸走来,慢声嘲讽:“我就说么,一个不识字的人,怎么会制出青竹笔,原来,是盗技啊”!’

名为请教的小笔工也终于憋不住了哈哈哈大笑起来。

盗技是将他人之技艺巧赋名目为自己所创,为业界不耻,一旦查实,便会被业界钉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梁三脸上霎时五彩缤纷,呼吸乱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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