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槐》
风掠过整片菊花田,原本齐膝高的花枝,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向上牵引,一寸寸拔高,花瓣舒展的弧度愈发张扬,安尤刚看到陆漓远走来,灵魂就突然猛地一沉,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她的灵魂拽落回躯壳。
她意识刚回笼,身体便不受控制地迈开脚步,朝着那片愈发高耸的白黄相间的花海走去。
她强迫自己转动脖颈,想要示意陆漓远,但那股牵扯的力量太强大,她每动一下,就感觉有人再撕扯她的灵魂。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寒意顺着脊椎一点点爬上颅顶,她虽然不能动,但眼睛还说可以看见东西的。
视线范围内,那些和她拥有同一张脸也如同被操控般,不约而同朝着她身侧走来,动作整齐划一的排成一队。
它们在菊花打造的弧形棚下,站成了两排,而陆漓远就在这些人中间。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安尤忽然看到很多熟悉的面孔出现在花棚两侧,有时建国,有春华,还有曾经出现过的不同时间,穿着不同的几个时厌。
安尤沉眸,这里的所有人除了这两排的尸体和她,都是灵魂?
那时厌的灵魂相当是被撕成了碎片。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盯向那些灵魂的眼,无一例外,他们眼中都是蜡烛。
维持这些蜡烛和他们灵魂存在着的东西是什么?
她瞬间想到那碗蓝色的汤。
她再次打量起那些灵魂,此刻的他们没有意识,只是木讷地看着陆漓远。
陆漓远有些后怕的退后一步,他还未反应过来现下是什么情况,就看到那些园丁僵硬地抬起手,声音空灵对他说道:“婚前小游戏,请在千面中选出你的未婚妻。”
不止是陆漓远怔住,安尤也不免一怔。
这里是婚礼,是由无数菊花,棺材,尸体组成的【婚礼】
这真的不是葬礼吗?陆漓远吞咽口水,脸色发白。
不知什么时候,他身上换成了板正规矩的西装,两侧的人也都换上了白婚纱,他们都长着同一张脸,就连安尤的血眸,眼尾的泪痣都一模一样。
根本没有区别。
他小心地问道:“我可以每个都看看吗?选出来了会怎样?”
空灵的声音在传来:“可以,选出来后,请走向前方高台献祭。”
混在一堆人的安尤抓到了关键词,她是被白茹烟推了一下才来到这个地方的,这场幻境外,还有一个高台。
怪不得当时白茹烟不让她走上高台,高台是用来把她献祭的。
安尤瞬间意识到什么。
周围那些和她一模一样的人,是用来代替她献祭的……
为什么要把她献祭?
不远处的陆漓远脸色更白了些,他看向两排的‘安尤’,他进来前,白茹烟回头和他说:不要认错哦。
他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犯了什么错误,他的潜意识里觉得犯错是会被判定为罪人,而白茹烟的话是在告诉她,不要供出自己有错。
可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样。
他挪动脚步,仔细观察着这些‘安尤’。
陆漓远来回走了两遍,最后停在了真安尤面前。
安尤一顿,这傻大个,真的可以。
她以为陆漓远很快会牵起她的手,按照那些园丁的要求,带她走上高台献祭。
朝她伸来的手,忽然悬在半空,收了回去,陆漓远转身看向园丁,认真问道:“献祭会死么?”
这次空气中没有传来空灵的声音,那些园丁无声地看着他。
陆漓远头皮发麻,收回视线,虽然他们没有回答,但他知道了答案。
他深呼吸着,思考几秒,再次抛出一个问题:“选错我会死么?”
园丁依旧没有回复,但陆漓远明确感受到周围的空气变冷了。
答案是会死。
他无声的笑笑,在安尤错愕的目光下,果断牵起他身旁‘安尤’的手。
安尤不觉得陆漓远会认错,陆漓远连她和白茹烟都能分清,这些变成她的劣质尸体,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他是故意的。
他是故意的……
原本还在肆意生长的菊花,花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蜷缩、焦黄、干裂,脆弱的如纸片一样碎裂。
两侧的尸体没有动,但园丁的面孔却变得扭曲狰狞,无数种嘈杂的声音密密麻麻地钻进陆漓远和安尤的耳朵。
“不合格!不合格!”
“杀了他,去杀了他!”
“选错了,不合格,杀了他!”
嗡鸣声在安尤脑子里炸响,那些刺耳的指令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绕着她的神识,诱惑她拿出利刃,刺向身旁的陆漓远。
突然,有人在她背后推了一把,那种熟悉、不屑地笑声,传进她的耳朵,原先恶毒的语言一点点散去。
她浑身一滞,原本僵硬的身体竟奇迹般恢复知觉,她下意识瞥向身后,那里并没有人。
不,不是有人帮她解除控制,是她本身就不该受到声音的蛊惑,那笑声,是潜意识中浮现的。
这里是充满门口效应的世界。
她不记得自己可以免受这些,其实只要她出现一点对声音的抗拒,控制就自动接触了。
此时的陆漓远还不知安尤已经恢复正常了,匕首离他越来越近,他心中反倒生出雀跃。
果然,他的第一直觉是对的,她就是安尤。
他站在原地未动,神色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是在安尤刺向他时,转过身去,轻声开口:“正面看,人本能会躲开的。”
陆漓远微微谦身,将自己毫无防备的后背完全暴露在那利刃之下,他就知道是这种结局。
不过没关系,他的小未婚妻,想做什么,便去做吧。
虽然他失忆了,但他知道,他的命是属于安尤的。
如果自己的死亡,可以换她离开……
他愿意。
为她,去死。
“左侧肩胛骨内侧第三到四肋。”
他是法医,再清楚不过心脏在哪里。
陆漓远缓缓闭上了眼,没人能真正无惧死亡,即便他心甘情愿,身体深处的求生欲仍让他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只盼着安尤能干脆利落些,只是……不知为何,他心头莫名掠过一丝异样的激动,甚至近乎病态的兴奋。
如果他死了,安尤会为他难过吗?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掐灭。
算了,她还是不要难过才好。
他分不清自己此刻究竟是什么心情,即将被刺穿的心脏在胸腔疯狂跳动,恐惧、释然、不舍、失落……混杂在一起。
算了,这些不重要,总之,他希望安尤好。
不要难过,不要悲伤,好好活下去。
他绷紧身体,彻底做好迎接剧痛的准备。
可预想中的尖锐刺痛迟迟没有落下,手腕反而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陆漓远猛地一怔,茫然睁开眼。
下一秒,安尤用力拽着他,不顾一切地朝着远处狂奔:“愣着干什么!跑啊!”
话音刚落,他们身后的园丁疯了一样迈开步子朝他们追来,他们嘴角裂开病态的弧度,喉咙里挤出嗬嗬的嘶吼,脚下的枯枝败叶被踩得咔咔作响,尘土飞扬,腐烂的腥气扑鼻而来。
安尤手心全是冷汗,就算她不杀陆漓远,这群园丁也会杀了他。
她不明白,为什么陆漓远选错了就会被判定不合格,估计这要等安尤出去质问白茹烟了。
他们身后的园丁越追越紧,这个地方,区域本就不大,他们不知道怎么离开,早晚会被追上的。
怎么办,怎么办?
安尤大脑飞速运转,这群园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
时厌说,王途诱惑了时建国去到了安家做园丁,她忽然想到什么,时建国来到安家前是极度缺钱的,她刚进入这个副本时,时建国说了一句,丫头,你学费很困难吗?一定很困难,不然,不会来到这鬼地方打工。
后来,时建国他们发现她是安家人后,那些园丁是反应是,她是安家人,绑架她去找安老板要工资。
也就是说,直到他们死,安老板都没有给他们工资。
他们因为没有拿到工资,死后一直停留在工地,不停的埋坑,无限的等待工资。
等待维持生活的人民币。
“陆漓远!你有没有纸钱!”安尤头也不回的冲身旁的人吼道:“家里有没有纸钱,能想到具体放在什么位置吗!”
陆漓远还未从安尤没杀她的恍惚中缓过神:“啊,啊……我……”
安尤急声开口:“人民币!纸的人民币!不是上坟用的纸钱!有的话,具体位置告诉我!”
陆漓远一怔,瞬间明白了安尤的意思:“四合院,我的卧室,靠左的第二个抽屉里有二百块钱!”
安尤的手探进空气,抽出时,带出了两张红色的人民币。
这些根本不够,一共要埋三十个坑,那代表园丁有三十个,而且安老板是高薪聘请的这些人,不可能是二百。
陆漓远看向安尤手中的二百,下意识开口:“不够对吗?我知道哪里还有!我隔壁房间,同样位置那个抽屉里有一万!好像是那人被开除后的补偿金……”
“还有还有!那间屋子隔壁卧室,同样位置的抽屉里有三万!好像是那人要给他妹妹买裙子的钱……”
安尤没有一丝犹豫抽出那沓人民币朝后甩去。
几乎瞬间,他们所在的空间开始瓦解,身后追逐他们的声音消失了。
安尤猛地刹住脚步,回头望去。
那些方才面目狰狞、嘶吼着要杀人的园丁,恢复了寻常模样,他们纷纷蹲下身去,粗糙的手指一张张拾起散落在枯菊残枝间的人民币。
此起彼伏的声音涌进耳。
“安老板终于发工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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