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钧礼也皱了皱眉，走过去看了看旁边那张，“这张呢？”
“那张六十。”老板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又看向他们身后，“哟，同志，你们来了？尾款带来了？”
苏念橙和越靳临站在几步外，跟那两人正正打了个照面。
苏荷雨看见苏念橙，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先是意外，然后是嫉妒，最后硬生生挤出个笑来。
“姐，真巧啊。”她开口，声音还是那副娇娇的调子，但听着不如以前甜了，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苏念橙看着她那张脸，心里那股厌烦又冒上来。
她没接话，只是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何钧礼也看见了他们，目光在越靳临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在苏念橙脸上。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外套，衬得皮肤白净，头发扎成马尾，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
他移开视线，攥紧手里的布包。
老板已经站起来，笑着迎向苏念橙，“同志，尾款一百五，昨天说好的。”她看了一眼那张床，“还是这张吧？我给你们留着呢，没卖给别人。”
苏念橙点点头，从包里掏出钱，数了一百五十块，递过去。
苏荷雨站在旁边，看着那叠厚厚的钞票，指甲掐进掌心。
一百五，买一张床。
她妈做手术，苏念橙只肯借五百块。
现在买张床就花一百五，眼睛都不眨一下。
“姐，”她开口，声音带着点酸，“你命真好。拆迁款到账了吧？这么快就买上新家具了。”
苏念橙接过老板找的零钱，收进包里，这才看向她，“拆迁款的事，你倒是消息灵通。”
苏荷雨笑了笑，“那可不。槐花胡同拆迁的事，街坊邻居都传遍了。听说补偿款不少呢，姐你以后可享福了。”
何钧礼站在旁边，听着这些话，心里那股火又窜上来。他看着苏念橙那张平静的脸，忽然开口。
“荷雨，别说了。”他声音沉沉的，“人家拆迁款再多，跟咱们也没关系。岳母做手术，五百块都舍不得借，现在买张床倒舍得花一百五。”
苏念橙手里的包顿了顿。她抬起头，看着何钧礼。
他站在那儿，脸上带着那种她熟悉的表情。
在乡下的时候，每次她没顺着他的意思，他就是这副表情。不直接骂人，但话里话外都是指责。
她忽然笑了。那笑意不达眼底，反倒让人觉得冷。
“何钧礼，你这话有意思。”她看着他，“我借是情分，不借是本分。赵秀兰养过我吗？那些年她管过我吗？现在她病了，我出五百块，已经是看在同在一个屋檐下待过的份上。你凭什么在这儿指责我？”
何钧礼脸涨得通红，“你——”
“我什么？”苏念橙打断他，声音冷下来，“你们两口子，一个在背后给我下药，一个跑到我面前指手画脚。怎么，我欠你们的？”
苏荷雨脸色变了，“姐，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
“闭嘴。”苏念橙看了她一眼，“你做过什么你自己清楚。别在这儿装无辜。”
苏荷雨张了张嘴，被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话卡在喉咙里。
何钧礼攥紧拳头，往前走了一步，“苏念橙，你别太过分。荷雨是你妹妹——”
“她是我哪门子妹妹？”苏念橙看着他，“一个抢我男人，给我下药，背后使绊子的妹妹？何钧礼，你眼瞎了三年，现在还在瞎？”
何钧礼被她怼得说不出话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苏念橙深吸一口气，把那点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与其在这儿跟我较劲，”她声音平静下来，“不如好好祈祷你们那个小房子什么时候能拆迁。毕竟，靠着工资攒钱，这辈子也买不起这样的床。”
苏荷雨脸都白了。她咬着嘴唇，手指攥紧衣角，指节泛白。
何钧礼也愣住了，以前温柔的女人如今是愈发伶牙俐齿了。
“念橙。”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
越靳临走过来，手里还拿着刚结完款的收据。
他站在苏念橙身边，目光在何钧礼和苏荷雨脸上扫了一圈。
“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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