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簇动,曦光均匀洒落,铺在枝繁叶茂间。
荀南烟站在青苔石阶上,紧张握掌,热汗沁出。
她忍不住问出声,“我这样去见诡剑长老……是不是太匆忙了?”
那可是大乘期第一人诶!
“荀小友不必紧张,”前方的女修回头,展露温和笑容,“师叔祖向来待小辈宽厚。”
女修正是剑宗宗主纪莹。
纪莹从上往下望去,正好能看见被挡住大半身影的安容道,对方上前帮荀南烟捋捋绺发,安慰道,“无碍。”
树荫遮住了纪莹若有所思的眼神。
在此前,她与这位文长老并不相熟,对方深居简出多年,如若不是那张与凌霄君一般无二的脸,剑宗也不会过多关注此人。
因此纪莹怎么也想不通,这样一个低调行事的人,为何会在这一年来动静频频,几乎所有剑宗领地发生的大事都能看见他的身影。
哦,还有他这个徒弟。
复杂的眼神落在荀南烟身上,她一想到这人身上可能潜在的东西,便觉得头大。
这对师徒还真是给剑宗带来了堪称惊吓的消息。
一个不知为何获得了驱使尸鬼的能力——据说是一百八十年前在天墟中的机缘,但纪莹对此将信将疑。
一个曾是天阙少主风冷夜为之痴迷的女子,体内极大可能存在三十二仙座的修为。
这可真是……
纪莹见荀南烟神色微微恢复镇定,转身面向直入云霄的石阶。
青苔盎然,上方缭绕云雾,与飞漱瀑布的水汽融在一起,静谧安好。
纪莹抬手,灵力搅开遮挡的雾霭,结界后的屋檐展露。
*
诡剑长老所居的院子并不算大,主屋前的廊堂挂着几幅画像,荀南烟一眼便看见了熟悉的脸,忍不住停下脚步。
纪莹注意到她动作,和善地顺着望去,抿唇轻笑,“这些像已经挂在这里许多年了。”
画像陈旧,微微泛黄。荀南烟顺着往两侧看去,除去安容道的那张,余下的应当是其他几位剑宗仙座。
荀南烟潦草望了几眼,思绪往后面飞,身后的步子停下,安容道就站在她不远处。
他自然也看见了画像,纪莹忽然道,“凌霄君乃升仙门开山祖师,二位是否要上柱香?”
两人皆是一愣,荀南烟干巴巴挤出“啊”的一声。
“也不勉强。”纪莹见他二人表情,自知失言。
荀南烟硬着头皮往安容道方向看,对方静视昔日的画像许久,颔首应下,“也好。”
荀南烟:?
看不懂他给自己上香的操作,但大为震惊。
安容道全程神色自若,几乎看不出什么异样,反而是旁侧的纪莹,目光在画像与真人之间来回流转,带着几分探究和难掩的激动。
等到香被插进炉灰中,纪莹的视线转了过来,直直看向荀南烟。
荀南烟:“……也、也好。”
这种当着正主的面给他上香的感觉太过刺激,荀南烟觉得身上的目光烫人,几乎是急匆匆地结束了这一过程,中途险些手抖把香磕断。
纪莹满意了,她朝两人伸手,笑笑,“二位道友,请。”
荀南烟逃似的跟上她的步子,穿过挂像的墙,院中的桃花跃然眼帘,热闹地挤满视线。
花枝招展下,荀南烟瞄见了一个隐约隆起的土堆,看上去有点突兀。
“那是天玑师叔的衣冠冢。”
女声传来,纪莹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刚好与荀南烟并排。
荀南烟微怔,随即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两百年前自刎的那位。
她绞尽脑汁地寻找回应,“诡剑长老同……天玑长老关系很好?”
“嗯。”纪莹抬眼去望那桃花,“师叔是师叔祖抚养长大的。”
“我听闻那位天玑长老,乃是仙座之子,是吗?”荀南烟想起公孙霞先前说的话。
“是,他父亲是当年的天璇长老纪方生。”纪莹聚神,视线穿过粉红的花瓣,思绪倏忽飘远了一瞬,“纪师叔祖身亡时,天玑师叔也不过四岁,自那以后,便被师叔祖带在了身边。”
直到两百年前,自刎于剑宗。
荀南烟沉默下去,余光不住往安容道那边瞄,檐上天光漏下,刚好在笼在他侧脸上。
对方自从来了剑宗后就鲜少开口,存在感极低。
她想起先前来的路上,自己问的问题。
“师尊,你……后来来过剑宗吗?”
走在前方的人回头,“什么?”
“我是说……”荀南烟声音不自主放低,“你回来后,来过剑宗吗?”
安容道的步子彻底停下,良久才有回答传来。
“没有。”
布料从余光掠过,安容道不知何时已经至了她的前方,纪莹则已经走到了门前,回身望向师徒二人。
安容道低声询问,“怎么了?”
“没什么。”荀南烟飞快收拢心绪,跟了上去。
余光却依然紧随着那道白影。
他在斑驳阴影中缓慢移动。
*
纪莹手指轻轻扣门。
“师叔祖。”
“进。”
阳光从推开的门缝中漏进,照在男人坚挺的背上。
诡剑身下的轮椅转动,面向荀南烟。
他虽已眼盲,却还是能感知到他人的气息,“……来了?”
纪莹回道:“是。”
“上前来。”沉稳的声音入耳,荀南烟下意识侧目,对上纪莹的视线。
哦,是在说她。
脚下轻轻挪动,荀南烟斟酌许久,抬袖就要弯身,“晚辈……”
行礼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诡剑打断,“不必多礼。”
未出口的话咽下,换成了挤出来的“哦”。
哦完之后,又觉得这样好像不太礼貌。正当荀南烟绞尽脑汁想要说点什么救场时,轮子转动的声音短暂传来,随后在她面前停下。
诡剑身上的灵威收敛许多,“你不必怕我。”
荀南烟琢磨下,应了一声,“是”。
“你的事,我已知晓。”诡剑唤了一声,“玉衡。”
荀南烟这才发现,旁边的角落还跪坐着一个男修,只不过先前一直没有开口。
玉衡长老上前,抬袖掐诀,波澜的水纹在半空荡开,散出一面水镜。
“这是什么?”荀南烟大着胆子问。
“窥灵镜。”玉衡长老的声音有些疲惫,颇有一种几夜未眠的美感。
荀南烟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隐约看出了眼睛上的一圈淡青色,怀着关爱长辈的心思套近乎,“长老是近日休息不好吗?”
那双有点黑眼圈的眸子看了她许久,不明意味地“呵”了一声。
纪莹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不在意两人的对话。
那何止是玉衡没休息好。
这些天已经够乱了。尸鬼、药人、同悲教,任意一件单拎出来就足够剑宗头疼一阵子。好不容易熬夜处理完杂事,后脚安容道又带来了荀南烟的事。
那可真是平地起惊雷,纪莹和几位长老连夜翻出五年前下面报上来的消息,就连摇光这种平时不着调的人都盯着五洲舆图看了整整一夜。
现在,罪魁祸首却在问玉衡,他是没休息好吗?
玉衡:“……”
要不然你猜猜呢?
玉衡长老轻啧一声,荀南烟被他瞧着心中无端生出心虚,看回那面水镜,诚恳发问,“窥灵镜是做什么的?”
玉衡长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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